林箐的赌注
林箐是个天性恬淡,不爱出风头的女孩,她的性格在这越来越浮躁的社会里很是难得,几乎能和大熊猫相比。如果不是她要我捐出收到的回扣,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善良的她原来不时为孤儿们捐款。不光这样,林箐还偷偷资助着贫困山区几个儿童的学费。她所做的这些从没张扬过,除了父母,就连林华也一无所知。
这次林箐虽然为了解救我脱离牢狱之灾吃尽苦头,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我知道的,因为她并不求我回报。事实上,我就算倾尽所有也不可能报答她,这不是物质,无法等价计算。
林箐悄然离去的那些日子,虽留下纸条,后来也给家里打了电话,但不肯透露地址,怕林华强迫她回家,还是闹得鸡飞狗跳。林伯父和林伯母在想尽办法找不到人后,就差没拿刀冲到看守所来砍我了,因为都是我惹出的事。而那时,我正在看守所里想到林箐的无情黯然神伤。
当十几天后,林华终于接到林箐从北方打来的电话,立即千里迢迢赶到时,大病初愈的林箐虽然矜持,第一次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而早经过社会锤炼,本该是铁石心肠的林华,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妹妹也潸然泪下了。
经过其实并不复杂,林箐在北方也没有遇上歹徒抢劫,坏人拐骗的事,毕竟新闻上所报导的只是个例。她所不能承受的只是心灵上的压力,和南方人对北方气候、生活的不适应。所以当她终于找到位于东北平原上的那个小村庄,并得知胡晓琳最近没有回家,也没有和家里联系时,林箐的意志再坚强也支撑不了,在靠近村庄的一个小县城里等候了两天后,她终于发烧病倒。
北方的气候和南方完全相反,犹如两个世界。林箐虽然才换了薄衫马上又着上冬衣,身体的调节功能却还未能反应过来。况且胡晓琳家比较贫穷,她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对家里并不很照顾,连电话都没有装上。林箐住的那个小城里离她家还有好几里路,宾馆里倒是有暖气,但心里焦虑的林箐每天都要跑去胡晓琳家瞧上一趟,在身体和思想的双重煎熬下,她的病倒是迟早的事。
本来林箐完全可以先离开,请胡晓琳的家人代为转达,不过生性小心谨慎的她怕中间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因为我的好坏,甚至生死存亡都寄托在胡晓琳的这一条线上了,所以林箐虽然病了,还是坚持着熬下去,心想也许再过一天胡晓琳就会回到家里来。
我是个很有运气的人,无数过往的事都论证了这点,在林箐苦苦守候了10几天后,胡晓琳居然真的突然回到了家里。
假如胡晓琳一直没有回家,林箐会在那守候多久,这已经成了个谜。但这些都不重要,林箐宁愿忍受病痛也咬牙坚持等着一份也许完全没有可能的希望,本身就已经让我无法偿还,假如我还去猜测她爱我的底线,那只能说明我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畜生。
林箐这次所经历过的,在自小受尽各种磨难的贫困人家来说不值一提,但对她而言,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要是在广州的话,别说病了父母哥哥会照顾,就连那些想追她的男人一定会充分利用这难得的机会来开展温馨攻势,她的病房里将盛满鲜花,犹如春天,以及各种进口水果,24小时都会有男人愿意伺候着她。但在这异乡的小城里,林箐却只能一个人坚持着撑下去,她的信念就是让我在正式启动法定程序前从看守所里出来。
这些事林华一一向我细说了,林箐在见到他后,简单地提了提,还有就是胡晓琳和他去找老头子谈判的时候也告诉了他不少。
林华告诉我,胡晓琳可以说是老头子的克星,林箐当初的直觉非常正确。因为小心谨慎,胡晓琳以前录制的是两张光盘,一张给了我,一张自己留着,里面不光有老头子大量偷税的证据,还有这些年来胡晓琳帮他打通各种关节行贿的详细记录,假如这光盘抛出去的话,广州官场将会发生一次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不少高官得为止付出昂贵的代价,老头子也将身败名裂。譬如那次因殷湘丽违规接单所贷的款,某银行负责人除了得到大笔金钱贿赂,性贿赂,还将负责人的儿子担保出了国。
林华最后说:“老头子一见光盘,二话不说便找人撤了案,你不是官家工作人员,这类事都是民不告,官不究,现在已完全没事了。”
听完一切后,我对林华说:“送我去箐儿那,我要见她!”
林华皱起了眉:“你身上的味道很不好嗅,还是先回家冲凉换衣吧。”
我坚决摇头:“你马上送我去!”
林华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发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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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箐对我的到来一如从前的平静,看着我微微一笑:“恭喜你。”她确实消瘦了很多,一脸憔悴,但我能依稀感觉出她心里的欢喜。
我沉默了会,走近她面前,然后揽她入怀。林箐没说什么,也没抵抗,顺从地将头靠在我胸前。我说:“箐儿,我们不要分开了,用最快的时间结婚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箐抬起头凝视着我,满眼的柔情,却明知故问:“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吻上了她花瓣一般的红唇。
林箐这时也显得很激动,除了热情地回应我,还紧紧抱住了我的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离开我的唇,然后说了句让我差点晕倒,大刹风景的话:“你的嘴真臭。”没等我回答,她不由分说将我拉进洗澡间的镜子前:“你看看自己。”
确实,我此时的形象让人汗颜,胡子邋遢,头发乱成一团,眼睛上还有两个黑眼袋。虽然林箐也很憔悴,反而更有一份柔弱之美,依旧如云中仙子般让人倾倒。而我却像7月半时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
林箐知道我不愿和她分开,主动提出了陪我去我家,让我洗澡换衣。待我们回到家里做好了清理工作后,我再一次提出了马上结婚的打算,并一再保证绝对不去见小米了,我想,真的让小米成为过去吧,我实在不能再亏欠林箐了,况且我这么爱她。
林箐想了想,说:“楚戈,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个疑问,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你问。”
我现在几乎和林箐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马上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我心里,无数次闪过一个念头:林箐究竟是爱我还是爱着游戏里的六道轮回?
林箐没等我回答,说:“你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总处理得一塌糊涂,你太没自信。”她说:“我也问过自己很多次,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爱的是游戏中的六道!”
我几乎有被人当头一棍的感觉,脑子一晕,心想完了,箐儿想要和我分手。
林箐猜到我的想法,拉住我的手,柔声说:“你别急,听我说完……六道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他风趣,讲义气,从不轻言放弃,随着我对他的了解,再知道他不为人知的痛楚往事,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但是我也知道,我将他过于美化了,就像你对雪儿的爱一样。现实中不会有六道,也不可能有雪儿,他们在这个社会里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只能存活于网络中。”
林箐说到这,向我温柔地笑了笑,我这才松了口气,听她继续说:“在杨伟家知道你就是六道后,我真的很开心,其实我对你也有些好感的,你给我的感觉至少不虚假,这种品质现在也很少了。你割不断对小米的情让我既伤感又欣慰,欣慰的是你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伤感的是我不想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的爱。不管怎样,就算你做错过很多事,我还是决定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的本质并不坏,我相信你会为我改变。再说,你就是六道,六道也是你。”她突然话风一转:“不过,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你到底爱的是谁,楚戈,你告诉我,你对小米究竟是爱还是怜惜?”
我默然不语,知道自己的回答将会影响着几个人今后的生活,过了会,我坚定地回答:“箐儿,我爱的是你,小米已经是过去了,我想我现在只是怜惜她,并被她的深情感动。”
林箐再一次用她好看的眼睛凝视了我一会,终于缓缓地说:“好吧,楚戈,我再和你赌一次,赌注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只是……你别让我的爱情输得一无所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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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胡晓琳才是真正爱楚戈的人
有书友问几个女孩中谁最爱楚戈,我想了很久,除了头昏脑胀外也没弄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女孩中真正爱楚戈的其实只有胡晓琳。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李月对楚戈的爱更多的一种崇拜,一个年轻,帅气又是企业高管的男子无疑对女孩是有极大杀伤力的,再加上楚戈的谈吐并不死板,也平易近人,于是李月陷入了进去。
陈蕾也同样如此,她与李月不同的,是楚戈在关键时候还多了份对她的援手,陈蕾心里只想抓住点什么,而爱情或许是陈蕾唯一能支撑下去的动力了,可惜楚戈给不起。
小米:她爱楚戈是最痴的,但我并不以为她有多爱现在的楚戈。或许她爱的还是那个几年前纯真而又一脸阳光的少年,只是她的性格趋向于古代那种从一而终,于是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沉溺着不愿醒来。
林箐:她爱楚戈是毫无疑问的,但分量值得怀疑,我认为她可能更爱的还是游戏中的六道轮回,而不是现实中的楚戈。游戏中,六道给了她完美的爱情,她也完全了解六道的痛苦和所有心结。只是,六道就是楚戈,她只好将爱转移到了楚戈身上,虽说林箐认为自己并不在意六道的外貌,假如他长得像赵本山,林箐会不会爱上他,还真难说。
只有胡晓琳,她和楚戈算是日久生情,而她接触的楚戈也是他最龌龊的一部分,连最坏的都能容忍了,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爱吧。不过也不排除她是年纪大了,因为寂寞而想得到一份安定的生活,如果那样,楚戈真的该悲哀了。
其实就算因为各种原因也并不奇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只有在YY小说(某些)里才有可能出现大批花痴女主角,一个个毫无理由地哭着喊着要求主角泡。看来做为男人第一要诀还是要事业有成,这样举手投足间自然就会有了自己的风度和气势,女孩们能抵挡的只怕真的没几个。有的女孩不在乎男人有没有钱,不过浪漫,爱情还有生活可是要大笔银子的,贫贱夫妻百事哀,老话永远不会错。
一些书友看不惯这么多美女喜欢楚戈,这砖头我可不要,想想,假如你是总经理,你年轻又帅,喜欢你的美女也一定不会少,这个没人会否认吧,女孩们就算不不是为了钱,但你的成功所产生的魅力,再加上花一定的心智,足以打动大部分MM了。
另——不少书友问小说结局和长度的问题,结局暂时保密,先透露就没意思了。长度大约不超过6章,这书就完毕了。做的多就错得多,同样的道理,写得越多,我挨板砖就越多,因此删减了计划中主角和曹阳的商战部分,陈蕾来到广州的部分,林箐迷惑于自己是更爱六道还是爱现实中楚戈的部分,大约有10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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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湘丽的心计
人生其实就是一个无处不在,无所不赌的大赌场,命运是庄家,我们用时间、情感、甚至是生命在赌一个想要的未来。只是我们身在局中却一无所知,想要逃离却身不由己,这场赌,不管愿不愿意,我们也得玩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杨伟输了他的那一场赌,我没能阻止。林箐的这一场我却一定要让她赢,我这次再不会像3年多以前对待小米一样逃避,面对,才是唯一取胜的法门。看着身边美丽妩媚的这个女孩,我竟有了种游戏中六道轮回的豪气,不管是谁阻挡林箐的幸福之路,我都将与之奋战到底,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林箐倚靠在我身上,显得比从前亲昵许多,她这小鸟依人的神态是我以前很少能见到和享受过的,不由得心驰神摇,如痴如醉。林箐和我聊了她的很多琐事,明显的比过去话多了。我想,或许是我的入狱使得她发觉了我在她心中的重要,看来这次入狱对我来说反而变成了好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话前半截很有道理,后半截我忽略不计,当从没听说过。
林箐告诉我,丁剑鸿听说我出来了,今晚会赶回来,大家要为我庆祝脱险。两人再温存了片刻,林箐突然想起答应林伯母回去吃饭,便邀请我同去。这时候的我却很怕见到二老,我的这些事真不知该怎么去向他们解释,幸亏林箐的北上之行没有出事,否则他们一定会和我拼了命。他们以前对我虽好,始终是爱屋及乌,我当然不认为在他们心里,自己就真的比林箐重要了。
林箐见我一付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模样,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说:“那这样吧,等我先去帮你疏通了关节,然后你再去,好不好?”
我连连点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婆真好,就这样定了。干脆我们今晚宣布很快要结婚的消息怎么样?来个喜上加喜。”
林箐红着脸白我一眼,却也没有表示反对,站起来说该走了,并坚定地拒绝了我想去送她的打算,要我趁着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好好休息一会。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差点忘记了件大事,胡姐还在广州,她今晚也会去为你庆祝。”
我一呆。没等我反应过来,林箐又看着我的眼睛说:“胡姐……听说要嫁到香港去了,明早就走。”
我向她笑笑:“那是好事啊,等会我得恭喜她。”
林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我嫣然一笑,然后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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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有时间休息,看了看表,估计老大也到出来的时间了,马上出门准备去迎接老大回来。
等老大几个从看守所出来后,两位侦探去了咖啡屋,我则带着老大回家。一进家门,老大就钻进了洗澡间,迫不及待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大笑,今天,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老大足足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勉强觉得满意了,两人坐在床上没说几句话,都觉得眼皮沉重。看守所里蚊虫肆虐,气味难闻,我们几乎没睡过一次好觉,这时犹如来到了天堂。我还勉强支撑着,没想说了几句话转过头时,老大已经张嘴闭眼,居然沉沉睡去。他的香甜睡态立即感染了我,我身子一歪也倒在了床上,只觉睡意如山般袭来……
最多只睡了10分钟,一阵门铃便将我惊醒。我头重脚轻地爬起,然后下床开了门。
从听到林华说了林箐为我所做的一切后,我除了暗暗发誓一定善待林箐外,还决心以后要笑对每一个人,既然希望并没有遗弃我,我也得尽我所能,至少让别人都有个好心情。但是有两个人我是无法笑脸相迎的,那就是曹阳和殷湘丽。
而现在站在我房门前的正是殷湘丽。
没等我有任何反应,殷湘丽的眼泪便流了下来,一脸愧疚地对我低声说:“楚总……对不起……”
我冷冷说:“我不是楚总,你才应该是殷总……你还来干什么?”
殷湘丽仰着脸看我:“自从……你进去后,我也很难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心里很后悔……”她说这话时神情真诚,好像真的后悔到了极点。
我暗骂一声,像她这样为了钱不惜一切的女人也会后悔,那才怪了,只是她来这的用意让我琢磨不透,心想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殷湘丽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继续流着泪,哽咽着忏悔:“其实……我是有苦衷的……不过我真的不想害你……你对我那么好。”
我得承认,自己最不能见女人的眼泪,虽然明知殷湘丽不可信,还是心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点:“你有什么苦衷?”
殷湘丽犹豫了会,回答说:“为了钱明……我才进公司里,就只有他对我不理不睬,我对他很好奇,就想着要去接近他……然后,我慢慢喜欢上了他。和钱明好上了以后,我怕他知道我的过去,你和他又是死对头,如果发现我和他一起,也许会泄漏我的事,于是……”殷湘丽说到这,抹了抹眼泪,又接着述说:“我最先只想把你挤走,谁知没有成功,后来只好想出了那个办法……楚总,我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我以为凭你的关系,关几天就会出来,然后只有辞工,谁知道老头子那么狠,我在想……你要真的被判得很重,我……我不管怎样也要救你出来!”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问:“你来这的目的,就是求我别泄漏你的从前吧?”
殷湘丽沉默不语,表示默认。
其实我可以从经济上去打击她,可以请人去揍她一顿,但绝对不会像个八婆一样去嚼舌头,翻出她的过去来制造舆论,看来殷湘丽终究还是不太明白我的脾气。我摇头说:“我没想过要报复你,放心好了,不过,你也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殷湘丽一脸惊喜:“真的?你不恨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心想比起曹阳来说,对你的恨不算什么。再次摇了摇头。
待殷湘丽满足地走了后,我在门前呆了半响,殷湘丽的话虽然像那么回事,我却始终难以相信,还有一种可能是她并没有爱上钱明,只是怕我泄漏了她的过去,让她无法在公司里呆下去。甚至,殷湘丽可能是担心我会用别的办法对付她,故意用感情上的借口来打动我,让我放弃报复。今天她的到来,也许只是一种试探。
这真是一个心机深沉得可怕的女人,我自知猜不到她真正的想法,既然不想报复她,我唯一的办法是让这事成为过去,再也不要去想。
我忍不住像吃了摇头丸般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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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多钟,丁剑鸿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回到广州,现在和林华等人在酒店开了个包房等我,让我叫上老大快去。与他的通话才结束,林箐便来到了这里,准备接我去赴宴。
几乎动用了酷刑才好不容易把呼呼深睡的老大叫醒,他一见到林箐便直了眼睛,很不礼貌地看了她一阵才拍拍我的肩,行,你小子有种。林箐倒是神色如常,微笑着说:“老大好,这次楚戈多亏你照顾。”老大呵呵笑了两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林箐还要继续表示感谢,我忙打断她的话:“行了,行了,老大和我是自己人,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们快走吧。”
老大无比羡慕:“蛤蟆,你真有女人缘。”
我满脸得意:“当然,我就是那只传说中专吃天鹅的赖蛤蟆。”心里却想,女人缘太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那会很累。
我们三人一进到酒店的包房里,我最先看到的便是胡晓琳。她也瘦了不少,但是我不能过多的去关切,仅是向她表示了我的感谢。胡晓琳淡淡笑了笑,摇头表示不用谢。
接下来的气氛有点尴尬,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话题继续与她交谈。丁剑鸿见了,忙拉我坐下:“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小子醉倒。”
我也趁着这机会转移了话题,问:“你去哪了?听说那事有了点进展?”
丁剑鸿似乎有点顾忌,说:“一会散席后去我咖啡屋,我再慢慢和你谈。”
林华也说:“是啊,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这顿饭原本该吃得很愉快,虽然和胡晓琳之间我有点不知如何相处,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情绪完全能够控制,都知道有些事一旦过去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只是百密仍有一疏,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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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酒宴
在我和丁剑鸿以及林华分别喝了好几杯白酒后,老大又找上了我,两人连干了4杯,我的头便有些晕了,想不到在看守所里呆了这些天,连酒量都少了很多。林箐本来很反对我喝酒,怕我借酒发疯,对她做出些过份的事,但今天也许是高兴,任我怎么折腾她都没出声,自己与胡晓琳小声说笑着。她的纵容让我忍不住遐想不已,边喝着酒,边冒出个龌龊念头,说不定等会能向林箐要求发展进一步的亲密关系,成功了当然最好,失败了的话完全可以推说自己喝醉了酒。我为自己的聪明而得意,不过现在这点酒似乎份量还不够,不足以让我胆大到去亵渎林箐,于是我干脆展开了反攻。
正在我们杯盏交错,酒趣高涨,小米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了过来的。
丁剑鸿看了眼自己的手机,马上走出了包房,我们谁也没注意到他,直到几分钟后他再次走进来,将我也拉出了包房,然后说:“小米要过来,怎么办?”
据说当你真心关怀着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和那人的一切产生一种神秘的共鸣,不管相距多远,他的悲喜痛楚你都能深刻的感受得到。这是一种很玄的传说,报上虽屡有登载,且煞有介事的从物理学和生物学上进行了分析,我从来不信。但在我入狱的那段时间,小米却莫名其妙地感到坐立不安,总担心我出了什么事。可惜的是小米只感受到了我的苦难,却不能察觉我的欢喜,所以今天终于忍耐不住想找丁剑鸿问问我的近况。
小米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根据丁剑鸿以前给她的地址去了咖啡屋。那时候丁剑鸿已经到了酒店,小米当然不能遇上他,但是却遇上了他手下的一个侦探,那侦探正是在看守所里帮过我的二人之一。
美丽的小米是极容易打动男人的,当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我的情况时,原本守口如瓶应该是职业道德的侦探,居然为了讨伊人欢心,将我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盘托了出来,恐怕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还添了三分油,加了两份醋。最后他告诉小米,现在丁剑鸿正在为我庆祝脱险。
小米得知所有原委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见我一面,就这样,她拨通了丁剑鸿的手机。丁剑鸿在别人面前向来神态自若,机智百出,在小米面前却和块木头没什么两样,智力最少降低了10倍,明知道林箐在这儿,她来的话可能不是太好,但怕伤害到小米,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只得含糊地答应了。不过他除了对着小米迟钝外,对我倒是很有一套,便将这麻烦扔给了我,说让不让小米来你自己决定,说着把手机递了过来。我没接手机,想了想,说:“你去接她来吧。”
我相信林箐不会怪我的决定,她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孩。不管怎样,小米的担心让我感动无比,我做不到狠心地去拒绝她的要求。
走进房里,我悄悄在林箐耳边说了这事,她果然并不介意,反而笑着说:“我也很喜欢小米,会和她成为好朋友的。”
当小米到来时,原来简单的欢乐气氛终究还是有了变化。老大、丁剑鸿、林箐对我们之间的纠葛清清楚楚,林华似乎也隐约知道一些,唯一毫不知情的胡晓琳却是个人精,在察言观色后立即一声不吭,房间中一时寂静无声。
小米本来就是个没有急智的女孩,在冲动之下来到这里,没想到林箐也在,更是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还是林箐最先恢复过来,她起身拉住小米的手,微笑说:“小米,我们见过的,来我身边坐吧。”说着将小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林华总算也开了口:“大家继续喝酒,继续喝酒。”说着拿起杯酒拼命向我手里塞。
时间就这般在带点喜庆也带点尴尬的气氛中慢慢而过,小米虽然脆弱,这几年毕竟经历了不少,至少已经能一直脸上带笑的祝贺我,尽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眼里那无法隐瞒的伤感。
酒宴终于到了快结束的时候,现在该我向大家宣布计划要和林箐结婚的消息了,这消息的发布,我本该求之不得,但看着小米我却犹豫起来,因为我实在不想去伤害她。只是,假如我不宣布的话,林箐绝对会受到伤害,也会认为我对小米始终是余情未了。
在心里翻来覆去的考虑了很大一会,我终于壮着胆站了起来,眼睛不敢看小米,说:“我……要宣布件事,我和箐儿计划最近结婚了。”这短短的一句话几乎让我汗下如雨。
在座的所有人听了我的宣言后,最先的反应不是欢呼,不是鼓掌,而是都把目光投向了小米,就连林箐也不例外。然后才看着小米,嘴里敷衍地说着恭喜,语气中全无为我们欢喜的意思。
小米轻轻咬了咬下唇,突然拿起杯白酒,眼睛望着桌子,站起来对我说:“楚戈,我敬你杯酒,祝贺你平安脱险。”然后一口喝干了。
小米是从不沾酒的,碰酒必醉,这点我比谁都清楚,这时却无法去阻止她,只得说声谢谢,也举杯饮尽。
小米又拿过酒瓶想给自己倒酒,丁剑鸿忙一把抓住,小米默默地看着他,丁剑鸿呆了呆,松开了手。小米把自己的酒杯斟满了,又举起来对我说:“楚戈……这第二杯,是感谢你那次对我病了时的照顾。”说完,又仰头便喝。
“小米……”我忍不住叫道,想要阻止她糟蹋自己的身体。小米停止了喝酒,等着我继续把话说下去。我看了看林箐,她脸色苍白,低着着头不出一声。我暗暗叹息了声,对小米说:“不用谢……朋友之间……应该的。”声音有气无力,自己都觉得枯燥苦涩。
小米冲着我笑了笑,又仰头把酒喝了。然后她再次为自己倒满酒,又举杯说:“这第三杯……祝你与林小姐幸福美满,白头偕老。”说完,再次一口喝干。我们都看见小米喝酒的时候,一滴细细的泪珠悄无声息地快速滴进了她的酒杯中。
我突然觉得伤感,很想将小米搂进怀中安慰,仅有的理智却提醒着我这绝不能做,否则前面我所努力的一切都将成空,而我,又怎么能辜负林箐?
不如全都喝死算了,我有些自暴自弃,也不说话,仰头便将酒喝尽。
假如不是这时有个林华,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在小米再度为自己倒满酒的时候,林华大声说:“楚戈,你不是说这几天胃痛吗?我来替你喝吧。”
小米对我的关心是不容质疑的,一听林华这样说,便不再倒酒,向我凄楚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舒服。”
我无话可说,只能摇头表示没关系。
丁剑鸿总算也反应了过来,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事要商量吗,这酒就结束了吧。”他嘿嘿干笑一声,说:“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大家对这提议都没有表示反对,小米看来也酒劲发作了,用手按着额头,不说一句话。
于是我便安排丁剑鸿送小米回家,正想提出林箐与我一起时,她说你送送胡姐吧,我坐哥哥的车回去。又降低了声音提醒我:“胡姐明天要去香港了。”
目送了所有人离开以后,胡晓琳说我们去走走吧,说完抢先沿着马路而行。我点了点头,跟了上去。今夜的广州特别温柔,难得一见的夜雾早早将整个城市笼罩了起来,仅仅是十几米的地方眼光望去便是朦胧一团,走在这薄雾和霓虹灯中的多是一对对相依相偎的情侣,只有我和胡晓琳保持了一种以示清白的距离。这距离,仅是短短的一步,脚步一偏就能紧密无间,但心里的距离却犹如海角天涯,这辈子是不能有任何逾越的了。
两人就这般默然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胡晓琳说:“我明天要去香港了,嫁给个50多岁的小老板。”
我问:“你爱他?”
胡晓琳回答:“他爱我。”
她转头向我笑笑:“我比你大两岁,明年就30了,再也输不起,也许,找个爱我的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话中有些些的无奈,我张开嘴想安慰几句,搜尽肚肠,却没有一句适合的话。
胡晓琳苦笑了声,停下了脚步:“我们就在这分手吧。”
我忙说:“我送你回酒店。”
胡晓琳轻轻说:“我们的相识就像这条路,不可能一起走到终点,还是早早分开的好。”然后她再不停留,大步向前方走去。
我呆看着胡晓琳的背影消失在薄雾里,很想叫住她,但叫住她以后我又该怎么办?放弃林箐和她在一起?这很不现实,有时候,人生真是无奈。
调整了会心情,我给丁剑鸿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丁剑鸿回答说在咖啡屋,声音有些疲倦。我问小米怎么样?丁剑鸿苦笑着说:“她一回家就把我赶了出来,说要一个人静静。”他说:“蛤蟆,今晚你伤透小米的心了。”
我低声说:“我没有选择,其实我也很心痛她。”
丁剑鸿挺能理解我的难处,说:“我知道。”然后他略带点兴奋地催我快去咖啡屋,说:“这是个会让你特别开心的消息!”
结束了和丁剑鸿的通话后,我又给林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去咖啡屋里办点事,今晚就不去她那儿了。然后钻进路旁的一辆的士,随着车的发动,我想,能让我开心的事,一定是抓到了曹阳的什么把柄。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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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劫
越过咖啡屋几乎满座的客人们,我大步走进里间丁剑鸿的办公室。丁剑鸿办咖啡屋的本意并不在赚钱,仅仅是想起到一个掩饰以及给顾客放松心情的作用,却偏偏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的生意比周围所有以此为生计的咖啡屋都要好。世界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就如追女孩,有时候花尽心思也未必能得到个好结果,越是执着,伤得越深,最后只能落个无奈地鸣金收兵,黯然退却的结果。丁剑鸿刚办咖啡屋时,周围几个本地老板见他是外地人,便找人来恐吓他,想逼他收摊走人。谁知一番较量下来,现在他们见了丁剑鸿都要恭敬地叫着大佬,一副温顺如绵羊的表情。
老大和丁剑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我进来,马上把一份文件样的东西推到我面前。我拿起一看,全都是人名和数字。没等我发出疑问,丁剑鸿说:“你仔细看了再说话吧。”
随着我一行行仔细地看下去,慢慢的,我开始激动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像烧开的水,翻滚沸腾,就差没从嘴里向外冒了。这纸上写的是和曹阳有关的收贿送贿的记录,我几乎欣喜若狂,假如属实的话,这小小的纸片就是曹阳的命门,类似于武侠小说里高手们的死穴。根据纸上所列的清单,数额非常之大,甚至,可以说曹阳这次死定了。
清单的前半部分是曹阳父母的受贿记录,这部分并没有详细的数据,大部分只是一个人名。重要的是双阳公司在广州活动的一切,记录得非常详细。他们为了争取一个造价数亿的工程,几乎可以说是疯狂的向外撒钱,给相关人员送贿的数额大得吓人,上上下下都打点到了,甚至本市一位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大人物都赫然在内。
不知道丁剑鸿从哪弄的这东西,以前我对侦探行业并没有任何好感,一直认为他们干的尽是些下三滥的事,现在想来,也许任何事都有它的两面性,就看用的人怎样了,譬如菜刀,你可以用它切菜,然后做出顿可口的美味,也可以用它砍人,变成件凶器。
当我向丁剑鸿问出我的疑惑,他说:“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有人邮寄了给我。”
这话犹如盆冷水将我由头淋到了脚。
丁剑鸿继续说:“我收到这东西后,先也是不敢相信,后来还是决定去调查看看,在广州这边有可能会惊动曹阳,我便去了湖南。我找的是纸上列的几个小人物,用了点小小的手段,结果却发现资料上所列的全都属实。”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可以肯定,这是谁在暗中帮着我们。”
我的好心情又随着丁剑鸿的话死灰复燃,忙问:“你没去调查是谁在帮我们?”
丁剑鸿喝了口咖啡,说:“知道我们和曹阳有仇的人,只有那天在咖啡屋里的同乡。同时,有能力得到这些东西的,只有是曹阳身边的人……”他拍了拍桌上的资料:“以周阳和曹阳的精明,这些数据别人不可能接触到,而且……这资料上,有关曹阳父母的一切都比较含糊,也就是说这人并不太清楚湖南的事,很可能是道听途说。这次我去湖南调查时,发现资料上一些名字有错误,音同字不同,更证明这人对湖南的事只是听说。而广州这边的数据则非常详细,他肯定参与了这些事,你说,能参与这种机密,又能打听到曹阳父母一些隐私,还有可能帮我们的人会是谁?”
这下不光是我,就连老大也明白了过来,齐声说:“周阳!”
丁剑鸿点了点,眼睛中异光闪动:“对,除了周阳不可能再有别人!”
看来我一直错怪周阳了,没想到他为我的事居然这般煞费苦心,一阵感动,我很想打自己几个耳光,忙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他。丁剑鸿阻止了我,说你要干什么?我回答说:“给周阳打电话,我们好好谈谈。”
丁剑鸿很小心谨慎:“谈是必须的,不过现在还早,曹阳有可能和他在一起,我们等晚一点才联系他吧。”
在好不容易等了两个小时,喝了6杯咖啡,去了4次厕所以后,我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周阳的手机。周阳似乎没有一点意外,第一句话就是:“蛤蟆吗?有什么事?”我说你来趟咖啡屋,我们几个都在。周阳毫没犹豫,回答说:“行,我马上就到。”
等周阳来了之后,我把那份资料放在他面前,问:“这是你做的吧?”
周阳笑了笑,点燃支烟,说:“对,对你们应该有帮助吧?”
所有的事都真相大白了,虽然我明知谢谢其实一钱不值,还是对周阳说了这两个字,感谢他这样用心良苦。周阳说:“我没有你想的那样伟大,开始我真的是要和曹阳合作,后来发现他总是借故拉拢我的职员和我的朋友们,我猜曹阳是想站稳脚后甩掉我,我不会给他这机会的。”他重重吸了口烟:“我不否认也有为你报仇的打算,不过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周阳轻描淡写地说:“那天老大来找我麻烦,让我想起我们在大学里的事,算了,钱这个鸡巴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次就不和曹阳合作了,妈的,没有曹阳也会有张阳,李阳。”话虽如此,他的脸上颇有心痛之色。
周阳一直是个很牛逼的人,除了表现在高超的泡妞技术上,他拉帮结派的本领更称得上一流,所以随着周阳交际圈子的扩大,我们几兄弟都不敢相信他会为了我们付出很多,就算他本来将我们的友情看得再重,在那群官宦弟子的圈子里混上一些时候,什么都会变质,那圈子可是丢一个圣女进去也会很快变成荡妇的。因此这次就是丁剑鸿也没认为周阳会帮我们,尽管周阳的出手还是有他的原因,但这世上本没有完美的东西,一定要强求的话,只能是自寻烦恼。
周阳和我们商量了很久,我们担心假如利用这份名单去整曹阳也会牵连到他。周阳不在乎地说我早有了安排,到时我去自首,不过是出点血,我上面有人罩,不会有什么大事。他提醒我们:曹阳的关系来自于他的父母,这里有一部分高官是他父母的战友和同事,要想扳倒曹阳必须先整倒他的父母。周阳说曹阳见我投资了几千万,所以没有怀疑我,有时为了在我面前吹嘘他父母的能力,泄漏了不少东西,你们一定要利用这些资料去对付他们。
丁剑鸿说我明天就联系反贪局。周阳摇头反对,说没有用的,曹阳的父亲在湖南那边根深蒂固,今年又想捞个市长做做,地方部门拿他没办法,那样只能让他结识更多的人,最后反而成了铁板一块。要干就要从上层找关系,还有就是通过他的政敌去打垮他。周阳在这方面确实比我们强多了,他说:“你们别看现在反贪搞得那么火热,级别高点的官员,其实都是倒在派系斗争中,所谓反腐,其实只是派系间洗牌的一个武器。”
随后周阳向我们提供了两个与曹阳父母旗鼓相当的政敌,其中一个正是他这次市长选举中的对手,假如他能得到相关资料,肯定会用来大做文章。不光这样,丁剑鸿准备再赴湖南,根据资料上的名单,不择手段也要拿到相关的证据,再通过他一些客户的关系帮忙,他最先成名所认识的那台湾老头就是全国政协的,想必在京里有一定势力。我也打算请林华通过他的后台搭上京里的关系,再加上周阳的里应外合,数管齐下,这样,上下里外一齐动手,曹阳想不死都难。
我们再仔细地部署好行动步骤,并结束这次会谈时已经零点了,搭周阳的车回到家里时我已经很疲倦,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心情的起伏实在太大,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于是一进房间我就倒在了床上。
那个梦在我才进入睡眠时便迫不及待地出现了。自从认识了林箐以后,这个梦出现的频率就慢慢变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再来打扰我。如果不是它的突然再次现身,也许我都会以为那只是我的一个噫想,而随着时间的流转将它彻底的埋葬在记忆里。
还是那轮冷月,还是那如薄纱般的轻雾,我依然看不清楚那个站在高处哀伤哭泣着的女孩,也同样地动不了我的身体,只能摇头,大叫着不要。女孩也依然听不到我的喊叫,只是一步步,慢慢却又坚定地走向前方……
我在梦里拼命地挣扎着,提醒自己立即醒来,不要去看这我无法承受的一幕。但我的脑袋里彷佛有一条条隐形地绳子在束缚着我的意识,我挣断了一条,又有更多的绳子狞笑着将我捆绑得死死的,让我无法从梦里醒来。于是我只有一如从前般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慢慢哭泣着走向那似乎永无尽头的黑暗……
终于挣脱梦魇醒来的一刹那,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同时听见自己从梦境中带来的一声大叫:“不要啊,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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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劫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在大人们的闲聊中被灌输了一种宿命论,大人们用他们所经历过的所有事,让我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的命运其实早在我们出生前就被裁定,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强求也得不到,我们所做的都在命运的掌握之中,抗争和驯服的结果都是一样,谁也无法逃离,也不可能改变。
在当年对待小米的背叛事件,我也许就受了这种观点的影响,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要去挽回,而是选择了逃避和无奈地接受。
当认识了林箐以后,我慢慢地开始重新去诠释自己活着的意义,就算真的如大人们说的,命运早被注定,但我们活着是一种经过,纵然最后一切都将归于黄土,我们要的是过程,和过程中的欢笑及眼泪,那样,就算抗争失败了自己至少会觉得欣慰和无憾。
就像当我得知梦中跳楼的女孩居然是小米时。
那夜,淡月如钩,从我的窗口抬头仰望,一层薄雾飘荡在夜空中,静谧安详,没有沾染红尘里的丝毫杂乱纷扰。我原本很喜欢这样的夜色,朦朦胧胧,若隐还现。只是那时却心绪难安,烦躁无比。
从上学时候起,我就不相信玄幻的东西,我一直认为玄幻和宿命并不是同一类,玄幻是迷信,而宿命却是一种我们现在还不能捉摸的事物。命运是不可能以具体的形式来告知大家它的存在的,所以这个梦,我一直认为只是因我青春期的压抑而诞生,再在诸多的不如意里疯狂成长,那个女孩仅是我噫想中的产物,不然怎么解释和林箐好上以后它便慢慢地远离了我。
只是这陪伴了我十几年的梦却如此清晰,而梦中那女孩是小米的事实也让我的心跳异常剧烈,好像有人在里面大力地敲打,全身燥热难当,怎么也不可能若无其事般再次安睡。我用冷水拼命地淋着全身也无济于事,反而心里更是慌张,总觉得即将发生一件对我来说非常不好,也是我绝对不能承受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这个梦。它像个最忠实的情人一般跟随了我这么多年,也许真的是要向我预示点什么,也许只是我有感于小米心里的凄苦,于是将她代入了那荒诞的一幕中。
两者之间我更相信是后者。
因为胸中实在闷得难受,我再次走近窗前,看着那轮弯月深深呼吸了几口,那一刻,那月在我眼里呈现的竟然是一种诡异的熟悉,我突然发现,这同样的月色与薄雾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伴随它们的,将是我梦里那个叫小米的女孩最后绝望地一跳。这情景让我猛然间全身战栗,心里强烈的不安越来越盛,只觉手脚冰冷颤抖,无法控制。
不管是真是假,就算是多疑也好,我决定马上给小米打个电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假如小米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将永远生活在恶梦中,再也无法走出。
我并不知道小米的电话号码,在乱转了两圈后,想起丁剑鸿一定会有,立即拨通了他的手机。丁剑鸿一接听电话,我马上说快把小米家的电话告诉我。丁剑鸿或许正从美梦中被我惊醒,声音中有些愠怒:“这么晚了,你干什么?”
我来不及向他解释,也没法解释,只是大叫:“你他妈的快说,不然来不及了。”说这话时,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丁剑鸿大约也听出我的声音不对,不再多话,很快报出了小米家的电话号码。我立即切断通话,又拨通了小米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的却是阵阵的嘟嘟声,始终没有人应答。
随着第三次拨号的结束,我的手机掉在了地上,都快凌晨两点了,小米居然不在家,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飞快地向门外冲去,没跑出几步,只觉轰然一响,迎面撞上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我忘记打开房门了。这一下撞击非常的重,鼻子里马上涌出大量鲜血,脑袋也阵阵发黑,只是我没有感觉到疼痛,用手抹了下鼻子,我开门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出到小区的路上,我站在清冷的月色中,却茫然站立着不知道该去哪儿,而心里阵阵的抽搐,频率越来越快。呆了半响,我抱头蹲在了这寂静无人的小道上,我已感觉到不管是命运也好,还是巧合也罢,也许我梦中的那残酷的一幕真的就要上演了,就在今夜,就在此时,只是我没能得到一点提示,根本不知道小米现在身处何方。
假如小米能够平安无事的话,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
时间就这般分分秒秒地从我身边流过,我像条被抛上沙滩的鱼,几乎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想不到杨伟离开没多久,小米也将离我而去了。
猛然间,我想起了福茂大厦。
杨伟跳楼时小米虽然不在场,但后来她肯定问过丁剑鸿,甚至有可能还让他带去那儿凭吊了杨伟。我用手摸腰间,准备再给丁剑鸿打电话问问,却发现手机那时掉在地上没有捡起来。再上去拿又要花上好几分钟,现在我再也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因为我感到那种不祥的感觉已如洪荒时的猛兽,喘着粗气越来越迫近我。
我再不犹豫,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飞快冲向小区外。
幸运的是我才到小区门前就过来了一辆的士,我马上拉开门冲上了车,向司机报出了福茂的地址,并请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很感激那位司机,当我嫌车速还是太慢,准备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办法来上调他的积极性时,这才发现我穿的是一身睡衣,别说把车资提高数倍,就连正常的都付不出来。于是我只有再三向司机保证确实有关于人命的大事,并告诉了他我家的地址,包括愿意承担所有因他超速驾驶所带来的后果与损失。也许是我一脸的惶急和紧张打动了司机,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脚向油门全力踩了下去,小车以飞般的速度直冲向前。
福茂大厦就像解放前富贵人家的二房,年轻时姿色不错,还是受尽了宠爱的,但随着年纪的增大,最终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现在的福茂大厦里面虽然还住了不少人,但已和日益发展的广州格格不入,若放在别的城市它还算耐看,在官员以建筑疯狂敛财,四处找寻机会破土动工的广州,它已被列为很快就要推倒重建的工程,一个给某些人增大肚腩,充实荷包的契机。
到了福茂大厦,我甚至来不及向司机说声谢谢,便径直冲了进去。福茂因为拆迁带来的人心惶惶,这几个月里早乱成一团,原本就不怎么负责的保安更是经常不见人影。我来不及等电梯,沿着消防楼梯拼命地向上冲,恨不得身上能长出对翅膀来立即飞上顶楼。随着与顶楼的越来越近,那种心悸也更是强烈,我几乎可以肯定了小米一定在这。
终于到达了楼顶,我稍稍犹豫,然后轻轻拉开了门,一步跨入了天台。
这一步,我仿佛在刹那间经过了一次时空转换,眼前的一切真的与我梦中的场景几乎完全一样,幽幽的月色,悲伤的女孩,那此时正在哭泣着走向楼台边缘的正是小米。
我想立即冲上前去拉住小米,却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牢牢捆住了一样,无论怎样用力也迈不开脚步。我想大声叫喊让小米停止前进,又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不停地摇着头,张大了嘴,看着小米慢慢地,却又是很坚决的越来越接近了如鬼怪一般狰狞的黑暗。
那时候我浑身是汗,心急如焚,但也许是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惊呆了,也许是刚才用力过度,我的整个身体,除了摇头外,再不能做出任何一点动作,也发不出一丝的声音。而小米却用手掌掩着脸,在月亮下,轻风中,如一个毅然赴难的圣女,越来越接近了楼台边缘。
我现在根本无法形容自己那时候的心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假如小米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我也绝对不会再活下去!
我并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眼前的情景让我除了震惊,焦急外再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我不愿眼睁睁地看到小米从我眼中消失,对我而言,这比死更让我难受。我想,不如让我先死在小米面前吧。于是低头用尽全力撞在了身边的墙上。
撞击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令我脑袋里闪起一片星光,一层腥膻的液体也马上从头顶流下,复盖了我的整个脸部。透过模糊的双眼,我突然发现随着撞击声的响起,小米立即停住了脚步,她默不出声地站立了一会,终于缓缓回过了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欣喜若狂,担心小米没有看见我,在聚集了一会力量后,我又大力地撞向了墙壁。在再一次的天旋地转中,我见到小米惊叫了声楚戈,然后快速地向我冲来。
终于过去了,我想,也在这时我奇迹般的又有了行动能力,但双腿绵软无力,完全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我踉跄了一下,坐在了地上,只觉脑袋里剧痛无比,身上凉凉的全是汗水。小米跑近我身边,抱住我不停问:“楚戈,你怎么拉?”
我几乎花尽剩余的力气才向她露出一个笑容:“小米,如果你一定要轻生,就带上我,你知道的,你死了,我也绝对不会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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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早离席的盛宴 (连载完毕)
那晚我虽然脑袋疼痛,全身疲惫之极,还是坚持着送小米回到了她家,然后我强迫小米上床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自己则坐在她的床前一步不敢走开。小米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我怕只要稍不注意,她会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从此阴阳永隔,再不能相见。我想在她的潜意识里,总认为只要我不结婚,终有一天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但酒宴上的那一幕将她的侥幸彻底击碎,执拗的小米在酒精的麻醉下,做出这样的傻事其实不足为奇。我恨的,是自己当时为什么没能预料到,差点酿成我今生的最大的恨事。
小米一直没有睡觉,眼睛看着天花板默默出神,不吵也不闹,她眼神里的茫然和伤心让我坐立不安。我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小米,除非她自己能解开这个结,她的性格,也可以说是她性格的缺陷我太清楚了。我悲哀地想,就算我放弃林箐回到她身边,我们也不会是个圆满的结局,这么多年的经历过后,她虽然还是她,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改变了这一切的是曹阳以及我自己,在小米的遭遇里,我们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联手将她差点逼上了绝路。曹阳很快将付出他惨痛的代价,只是我呢,我又该怎样去还给小米一个平静的生活?
天终于亮了,小米的眼睛慢慢开始清亮起来,她下了床,走近我身边,然后用手抚摸着我头上的伤口:“痛吗?楚戈。”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小米问:“假如昨晚我死了,你真的会跳下去吗?”
我坚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小米轻轻说:“你真傻……楚戈,我想明白了,这次我真的不会再依赖你,也保证不再做傻事,你放心。”她停了停,又说:“让我最后在你怀里哭一次吧,就像以前一样,这次以后,我就不再爱你了,我会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的。”
小米说完这句话便扑在我怀里放声大哭,双手紧紧抱住了我,很快的,从她眼里流出的泪水便浸湿了我的衣裳。我也牢牢抱住了小米,将头放在她的发际,这儿,有我曾经异常熟悉的清香。
这个早晨,除了我自己,没有谁会知道,在抱着小米时我也悄悄地流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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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箐的电话将我从沉思中惊醒,她埋怨说你怎么还不来?小米和我都已经到了,周阳也立即就到。我忙说刚洗了个澡,马上就走。
彷佛在一夜之间,广州的冬天终于姗姗而来,街上来往的男女们都换上了厚衣,虽然这样,比起家乡来还是不知道要暖和多少。这时候的家乡想必是大雪漫天了,在外面走上一趟便会手脚冰冷麻木,脸颊像个刚经历初吻的少女,一片嫣红。大家一般都会围炉而坐,如非必要,不轻易出外。
离春节只有几天了,广州街头已经带上了浓厚的喜庆气氛,所有的商家为了赚取农历年前最后一桶金,纷纷贴出了大幅广告,有奖销售,购货返款等等,花样繁多,奇招频出,就只没有跑到街上拖人进去了。这些招数让人眼热心跳,心动不已,口袋里的钞票像首歌唱的那样:我要飞,我要飞。
对这最能吸引女人的活动,林箐也未能免俗,说后天就要回我家乡去了,还有很多东西没买好,一定要拖着我去进行这场能让任何一位勇士脸如土色的大采购。
小米和周阳、丁剑鸿说要给我父母买点什么,于是也申请加入采购大军,不过丁剑鸿临时有事,只好让周阳代劳。这段时间,丁剑鸿正在忙着要把自己的侦探社转到上海去,确实忙晕了头,在和曹阳的战争中他得罪了不少高人,已经无法在广州立足。周阳也是一样,在按我们的计划临阵倒戈后,虽然因为官场的洗牌讨好了一批,但恨他的人更多。帮他的未必会尽力,想整他的却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他也整备在过了春节后,开始向上海发展。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在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战斗中都是个千古不变的真理,就看值不值得了。对付曹阳这次,我们侥幸赢了,后果是全都不能再在广州立足,像古时候被流放的犯人。
这些日子,虽然只是20来天的时间,却是风起云涌,变幻莫测。丁剑鸿那位台湾老头在北京活动了一番后,据说有位实权人士看到了对曹阳父母的揭发,他拍案而起:“立即展开调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曹阳父亲的政敌果然也如周阳所预料的,在收到资料后,极尽阴毒之能事,揭发,制造舆论等全都用上了。再加上林华和周阳的关系也在暗中推动这一倒曹大计,这么多势力同时大举进攻下,曹阳的父亲再怎么根基深厚也坚持不住,就如被皇帝查抄的荣国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几天之后,被双规的干部互相检举,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已有数十人又接受了停职调查,后来还是很多官员联合上书,说再这样下去此地再无可用之人,经济,政治会陷入动荡云云,一场轰动全省的反腐运动这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周阳待曹阳的父母被双规之后,在自己的背后势力授意下,向政府主动投诚,把双阳公司的一切全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场风波又在广州如火如荼的展开。曹阳父母的一些知交好友这时自保都来不及,当然不可能再去帮到他,于是双阳公司也陷入了一片混乱。曹阳是个很知机的人,早听到了一些风声,在某天突然人间蒸发了。双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曹阳,周阳因主动检举,迷途知返,在一些神秘人士的操纵下,没过几天又耀武扬威地出现在了广州街头。
在这次风波中,小米的表现确实如她那天向我保证的一样,有了很大的变化。曹阳虽然没到案,对于他的调查一直没有结束,也由经济问题转到了别的方面,他的一些牵涉到此事的死党为了脱身,毫不犹豫地向政府历数了曹阳的种种罪恶,这几年,曹阳用迷奸,强奸等手段残害的女孩竟有10多人,这些女孩在接受调查时都不肯承认有过这事,只有小米,她以前比任何一个女孩都看重自己的初次和声誉,现在却勇敢地向公安人员指证了曹阳,她的这一举动让我和丁剑鸿都愕然了好些天。
最后曹阳居然还牵涉到了一桩命案,在一次迷奸个女模特时药下过量了,导致了女模特的死亡,他叫上了位朋友偷偷地将尸体捆上石头抛在了个水库中。他这个朋友正好在这次风波中也算得上主要人物,唯一后台曹阳自身难保,他便实行了自救,将这件往事又挖掘了出来。
小米对我和林箐的回家结婚表示了真诚祝贺,完全看不出一丝异样。她也不再避开我,在我的面前她沉着冷静,将我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不再是个刻骨铭心的爱人。林箐比较喜欢小米,有时会去她家聊天,还经常约好逛街游玩,假如我和她的约会正好与小米的时间上有冲突,那么林箐一定会选择陪伴小米,而将我象个失去宠爱的后妃一般打入冷宫。她们两人的关系飞速发展,好得让我都要妒忌了。我曾打趣说箐儿你不会是个双性恋者吧。说出这话的后果是林箐立即迎面一拳打在了我头上。
若说唯一有些不开心的,就是叶萍悄悄带上磊磊离开了广州,不知去向。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只希望叶萍能够摆脱所有阴影,将磊磊好好抚养长大。
我和周阳陪着两位美丽的女孩逛了整整一天,弄得筋疲力尽,手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货物。她们却意犹未尽,神采奕奕,大有不将广州货物买成普遍缺货就不放手的豪气,在个店里吃了不知道该算是中餐还是晚餐后,又准备携手再战商场。
我与周阳几乎是拖着腿跟她们四处乱逛,讨论了很久也没明白为什么女孩在逛街买物上居然有如此精力,并一致同意将这个奇迹列为和外星人、大脚怪、尼斯胡怪以及百慕大齐名的世界第五大迷。
待她们去看时装的时候,我对同样死也不肯再进去的周阳说就要离开广州了,有什么舍不得的吗。周阳一脸沮丧,别的还没什么,就是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那些MM可惜了。我拍拍他的肩安慰:“没事,你有的是钱,大不了以后每个周末包飞机让她们去上海。”
两人抽了好几支烟后,林箐和小米才从商场出来。周阳问:“可以回去了吧?”林箐回答:“还早呢,很多东西没有买好。”我和周阳相视苦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面前。
直到天要黑了,林箐总算说真累啊,不逛了,我们回家去。我和周阳才来得及松了口气,却听小米回答:“是啊,今天就这样吧,我们明天再早点来。”林箐在我们两位男士的面如土色中点头表示同意。周阳忙说:“明天我还有重要事,就不来陪你们了,有蛤蟆一个在就行。”说完不顾我的怒目而视,向我奸笑几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大包小包地赶到我的住所,我放下手里的货物,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刚把门开了,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上层冲了下来,接着一个声音大叫周阳,你这王八蛋。我愕然转身,眼前的一幕让我惊恐地睁大了眼,曹阳正一刀捅进了周阳的肚子。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曹阳狠狠说:“让你出卖我。”抽出刀又一次捅了进去。周阳这时才大叫一声,撒腿想跑,走了一步便一跤摔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曹阳又向正在发楞的林箐和小米跑去,我清醒过来,大叫:“快跑。”冲上前想截住住曹阳,只是我的距离远过她们和曹阳的,我才迈开脚步,曹阳已接近了她们。
林箐虽然比小米还要小了几个月,应变的本能却远远强于小米,在曹阳接近她的时候,林箐向旁边退开了一步。而小米却依然呆呆的不知道躲避,只来得及惊叫一声,曹阳已伸手抓住了她,再把刀放在了她脖子旁。
我和林箐齐声叫:“不要。”
曹阳红着眼向我笑了笑,然后说:“马上进房,不然我杀了她。”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在自己的心里,是不是还对小米有爱,但至少曾经爱过,小米就永远是我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人,我控制不住地关心她的一切,为了小米,我愿意付出所有。
曹阳这样一说,我和林箐都不敢反抗,跟着他走进了房中。曹阳死死盯着我说:“楚戈,你们害得我一无所有,今天一定要付出代价!”
小米在他手上,现在我一点都不敢去激怒他,只好恳求:“曹阳,有话好说,你先放了小米吧。”
曹阳“嘿嘿”一笑,嘴凑近小米耳边:“小米,又见到了我,高兴吗?当初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你却狠心拒绝了我几次,没想到今天吧?”
小米自被曹阳抓住后,一直苍白着脸一句话都没说,这时更是闭上了眼不理他,这对小米来说,已经是厌恶一个人的最强烈表示了。
曹阳得意地笑了两声,又对我说:“楚戈,我以前玩了小米,你很心痛吧,反正我是不想活了,今天要让你再试试心痛的滋味。”他指了指林箐:“这个漂亮妞也别想逃掉,你们谁走我马上杀了她。”说着手里的刀紧了紧,小米雪白的脖颈上立即渗出了一路细细的血迹。
“曹阳”我大叫:“她们都是纯洁的女孩,你放过她们吧,你要什么我都给。”我想曹阳无论要什么我都会去给他办到,只要不伤害小米和林箐就行了,哪怕要我跪下,再像狗一样围绕广州市爬上一圈,我也愿意去做。
曹阳说:“我想要以前的生活,你能给吗?”他伸手在小米的胸部摸了一把:“没时间了,让好戏开演吧。”
小米浑身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用牙齿咬住了下唇,伤感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慌,小米每次做出这表情的时候,都表示她想要坚强起来,但现在,她能怎样坚强?小米看了我一会,突然说:“我爱你,楚戈,祝你和箐儿以后幸福快乐。”她说着这话时,眼中流下了这段时间我再没见过的泪:“你忘了我吧!”然后在我与林箐的惊叫中,扭头便撞向了曹阳手里的匕首。
幸好曹阳本能地将匕首向后一缩,我立即扑了上去,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手将小米向后推开,大声说:“你们快跑,马上报警。”话刚落音,曹阳一脚蹬在我身上,我手一松,不自主地向后连退几步。趁着曹阳还没冲上来,我抓起还在犹豫的林箐和小米推出了门外,然后飞快地关上门,并按下了反锁扣。
在我做好这一切正准备回头面对曹阳时,突觉腰中一凉,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然后又快速地离开,却没有痛的感觉。我扭头一看,曹阳的匕首正从我腰中拔出,同时也带出了一抹鲜艳的红。我把背紧紧靠在门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曹阳。他向我狰狞地笑:“楚戈,你完了。”说着想上前将我推开。
这时林箐和小米在门外哭着用力敲门,让我马上出去。既然她们还没离开,我怎么也不可能让曹阳出外。当曹阳接近我的一刹那,我伸手抱住了他。
曹阳破口大骂:“妈的,滚开。”然后我感觉无数次尖锐的东西在我的后背进进出出。我抱紧了曹阳,再移动一只脚放在了他的脚后,猛一用力,曹阳便站立不住,带动着我向后倒在了地上,同时他手里的匕首也远远地甩了出去。
曹阳拼命地挣扎,我则死死地用全力压住他。僵持了一会,慢慢的,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消失,彷佛正随着不停流出的血远去。曹阳终于翻转了过来,但仍然不能摆脱我,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放手,箐儿和小米还在门外。
曹阳见我依然抱紧了他,挥拳不停打我的脸,我脑袋里阵阵发黑,仍咬牙坚持着。曹阳打了一会,也许是累了,终于停住了手,和我商量:“楚戈,你放手让我走,我保证不伤害她们怎么样?”
我双手用了用力,说:“我不会相信你。”
曹阳继续说:“你伤得很重,现在去医院可能还有救,再这样下去非死不可。”
我向他无力地笑笑:“曹阳,我发过誓,只要你能下地狱,我愿意舍身相陪。你和我这么相似,就像我恶的一面,今天,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曹阳又暴躁起来,大骂:“去你妈的。”再次挥拳打我的脸。我只是用力抱着他的腰,其余的不能顾及,也无力去顾及。在曹阳如雨点落下的拳头中,我想:我一直是个懦弱的人,不少次伤害了小米和林箐,但我是爱着她们的,虽然我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对她们的爱却比任何一个人真,今天,就让自己用生命来证明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阳再次累了,爬在我身上直喘粗心,也许他见怎么也摆脱不了我,终于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伏在我身上,我们像对联体双胎般牢牢地靠在一起。
我静静躺在地上,感觉身体渐渐麻木冰冷,耳边听到林箐和小米地敲打声正在依稀远去,昏昏沉沉地只想睡上一觉。正朦胧间,似乎听到林箐在哭着叫:“楚戈,你一定要坚持住……还记得那天你喝醉酒跑到我家里的事吗?我不能失去你……”那天不是一个梦?我精神一振,也就在这时,曹阳突然用劲想要爬起来,我不知道哪儿又生出了一股劲,将他想要挣脱的企图扼杀。曹阳叹了口气:“楚戈,我认命了。”放弃了努力。
我用力睁大了眼睛,想要驱走睡意,不停对自己说,我不能死,也许箐儿已有了我的小孩,我要对她和我的孩子负责。
但那睡意却频频袭来,我感觉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朦胧,越来越看不真切,最后一抹阳光从我的眼帘上飞速溜过,黑夜突如其来般冲塞满了整个房间,在这黑暗中,我听见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而近,听见了广州街头每个人的欢笑和哭泣,听见遥远的地方响起了阵阵钟声……许多过往的片段在我的眼前飞舞旋转,组合成一副副完整的画面,这些画面里,杨伟在向我神秘地微笑着。
我看到几个月前的楚戈握着林箐的手说:“:箐儿,现在我正式向你求婚,求你嫁给我好吗?”
看到21岁的楚戈在飘香的桂树下对着小米背诗:“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下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看到19岁的楚戈在食堂里与兄弟们并肩一起,握紧双拳。
看到刚出生的楚戈在妈妈怀里安静的休憩,无忧无虑……
这边的演出终要结束
那边的戏剧却即将登场
这方的繁华已经凋落
彼岸的花儿却绽开似锦
这一场盛宴里
我依约而来
但提早离席
……
后记:
终于完成了这个小说,感觉有生下孩子的畅快,只是我怀孕的周期比较长,网络版本用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感谢这一年多里始终支持我的读者,本来在实体书出版后我几次准备放弃了这个版本,再开新小说,但在起点书评区看到每天有人在投推荐票给我,从没间断过,我想就算放弃一些金钱上的东西也值得了,这才坚持了下来。原来我还是有些私心的,想等第二本书上传的时候再继续更新这本,这样可以在正文里面帮自己做做广告,那样的话还需要几个月才能结局,面对读者的等待,我终于还是改变了初衷,先把飘来荡去写完。
以前我曾答应过,网络版一定会是个好结局,原谅我没有做到。其实早想好了个结局的,楚戈在和曹阳的打斗中受伤住院,小米悉心的照顾他,楚戈对林箐则有了些成见,因为当时曹阳冲向她们的时候,林箐只是自己躲开了,没有同时将小米拉开。林箐并没有为此解释,在医院又无意中误会了楚戈和小米后,默默地离开了医院。最后楚戈在一个清晨接到林华的电话,说林箐就要去法国了,并指责楚戈无情无气。楚戈向林华说出那天的事,林华告诉他,生命有了危险的时候,躲避是一种本能,她不是圣人,那时候没想到救小米很正常。楚戈结束了和林华的通话后,决定去机场追回林箐,但当他要出门时,听到病床边的熟睡着的小米轻轻叫了声楚戈,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于是楚戈又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最后是一年后,楚戈在家乡与怀孕的妻子有一段对话,但小说里没有显示出她的名字,楚戈选择的是谁,留给读者自己去想。
这个结局早在一年前就想好了,昨天写到最后时我突然决定推翻,我无法欺骗自己,不管楚戈选择了谁,还有一个终究会受伤,想来想去,只好有了现在的这个结局。这个结局并不是悲剧,楚戈的生死依然没有交代,读者大可以自己去想像。其实就算他死了,我觉得也没什么,他是为保护自己的爱人而死,不会再有遗憾,那一刻的楚戈,是个真正的英雄。主角一直很自私,对陈蕾霸道的帮助,却又不能给她想要的。对小米的“背叛”怕自己再受伤害而不去挽回,在东莞报复时明知道小米还是爱着他的,仍能甩手就走。对殷,胡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其实他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小米和林箐的爱的,只有这样的结局,楚戈解脱了,同时他也彻底的蜕变了,真心为自己的爱人付出了一切。小米和林箐虽然会伤心,但也会为楚戈骄傲的,之前,她们找不出楚戈真正值得骄傲的地方,虽然她们爱他。我个人认为这结局很好,所以能推翻我构思了一年的上面那个结局,她们没能和楚戈拥有俗世意义上的幸福,但这份思念和骄傲却会比任何一份爱情保存得更久远,我想,楚戈最后是幸福的。至于曹阳这个人,我安排了他和楚戈相似,其实是用他替代了楚戈的恶。一些书友问楚戈名字的来历,楚代的兵器到现在也该是锈迹斑斑,空余遗恨了,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小说我并不认为自己写得好,能感动一些书友可能因为我用了心写,其实BUG不少,不过这只是鱼的第一本小说,烂点也没什么,至少我自己是原谅自己了,嘿嘿,相信下本会成熟点。很多书友说这书很现实,其实我并没有把它当本现实的小说写,情节上有很多离奇和宿命的东西,林箐更是个理想人物,我只想用她的完美来激起楚戈向善的动力,现实的,只是一部分。
多谢起点中文网的强力推荐使鱼出了头,使这小说像病毒一样流毒网上,并顺利出版。感谢新浪和搜狐的首页推荐使鱼得以卖出个电视电影的版权。
最后广告一下,鱼的第二本都市类小说(一个人的烟花)很快会上传,顺利的话还会有本奇幻小说(天下)同时毒害大家的眼睛,希望各位能继续支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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