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妓女日记

七月二十七日 星期三 晴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房间空气里飘荡着白烟,是身旁静吐出的,平时,她很少抽烟。 静依在床头,用枕头当靠背,正寂寞的独自吞云吐雾,床边矮柜上,放着包“三五”香烟,因为没有烟缸,她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打了些水,原本透明的杯子却被染成灰色。 不太习惯,清醒后的空气让人呼吸呛喉,嗅到烟雾竟然咳嗽起来。静察觉到,马上把烟丢进杯中,滋的一声,火花消失了。 “皓,不好意思呛到你了!心里烦才抽烟的”,静抱歉的解释到。 “笨笨,我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我玩笑的说。 “平时总是睡不够,今天却突然睡不着了”,静挠起头皮,皱着眉头说,“做了个梦,把我吓醒了,一身是汗”。 “噩梦啊?”我猜疑着问。 “不晓得算么梦,梦到和那个死人结婚。”静苦笑说。 看着不再说话,低头沉思的她,心里很是不好受,同睡一张床,感情问题上我们中间却隔着一片海。 起床后,静做什么事都显得无精打采,丢了魂似的,没有一句言语,看上去十分郁闷。 饭间,她拿起筷子象在数颗粒,抿着小嘴闷闷不乐,我担心的往她碗里夹了一些菜。 静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目光呆滞的愣了半天,从嘴里吐出几个让我心疼的字:“皓,疼才开始啊!” “饭总要吃吧?”我好心劝着她,大道理我也讲不出,只能劝她好好对待自己。 听到我的话,她开始努力吃起饭。 失恋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我能做的,只有简单鼓励,真正能疗伤的,只有她自己。 不敢在她面前提到任何有关君的事情,也不愿拿出电话发短信,只要能避讳谈爱的感觉,会让眼前这只可怜的小猫平静很多。 上班前,静在镜子前换衣服,我偷偷走过去,站到她身后,看着镜子中可爱的脸。 “皓,你看这套黑色连衣裙我穿好看吗?”她对着镜中的我说。 “好看是好看,但颜色太暗了,你看镜子中那个可爱的吖吖合适这颜色吗?”我指着镜中的她,逗趣的说。 “那我该穿什么样啊?”她无助的问。 “等我一会”,我小跑到属于静的抽屉前,蹲下身打开后,一件件翻弄着,每提起一件,都能马上想象到平时她穿着的样子。 找寻和思考后,我拎出条牛仔短裤,一件浅玫红T恤。 “静,接着”我扔了过去,“换上它,肯定比那件黑色的穿得好看”。 在我鼓励下,静换了衣服,那个曾经阳光的她又回来了,除了没有活泼的笑脸,一切和平时看上去一模一样。 看着外表朝气的静,我开心笑了,那怕只是外表,也能掩饰住她内心的疼,起码同事们不会察觉出太多。 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前方太阳已经准备下山,红彤彤的向大地撒着最后余辉。吹面而来阵阵微风,虽然带着点热气,依然觉得那也是扫去汗水的一丝清凉。 静随在身后,和往常不同,她没打伞。 “静,你伞呢?”我好奇的问。 “可能掉在死人家了,这几天都是用你柜子里面那把”,静有些遗憾的说。 到没注意她用过我的伞,不下雨,它总是躺在老地方。 “你今天没拿?”我问。 “算了,已经想开了,以后就这样晒,反正没人看,黑点就黑点”,她噘着嘴沮丧的说。 一路劝静,让她到公司别再板着张脸,会让同事笑话,她到很乖,不停点头答应着。 到公司时,休息室里除了化妆师,靠墙的板凳上,坐着位陌生女孩,让我感到有点吃惊,是位新疆女孩。 看到我们,她大方的微笑了一下,这种自然,一时让我不知所措,只是傻傻的冲她点了下头。 到衣柜拿东西时,不禁偷偷端详起她那张美丽的脸。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大眼睛,圆圆的,嵌在深邃眼眶中,如山顶湖水一样清澈,凹进的眼眶显得原本高耸的鼻梁更加挺拔,没化任何妆,皮肤却白得自然,鼻子附近点缀着几颗很小的浅浅雀斑,可能也是因皮肤太白才显现出,却有种不同寻常的美。头发中长,刚齐肩,卷卷的带着深黄,很象外国女孩。 当同事们都来到时,她看了看手机,走出门,最近冷清的房间里一下炸开了锅。 “我进来黑了一跳,以为是外国人哦!”三号休完第一天来,大嗓门让空气不在凝固。 “来了几久啊?”她好象发现新大陆,问静。 “今天才来的,我进来时也觉得奇怪”,静疑惑的说。 “我原来上班的公司有过新疆小姐,你们有啥子奇怪的?”,四十六号发表着不同意见。 “你遇到过,我还没有撒!新疆人真是象外国人啊!”三号感慨的说。 “听说新疆小偷多,你们没看到步行街上几多新疆小伢都是三只手哦!”一号想得更远,话里似乎带着话。 “老娘就不是好人,喜欢和坏人搞到一起,***坏人都讲胃口些撒”,三号故意讽刺着一号。 “是哦!原来的新疆同事就很直,有回我跟客人扯皮还帮过我”,四十六感慨的说。 她的话,让一号没有再做声。 到是姗没讲一句话,独自到衣柜旁忙活着。 不久,林姐带着新疆女孩进了房间,简单的介绍,让我们知道来了新同事后,匆匆离去。 她的号码,是让我想念的老八留下,熟悉的八号。 不知什么原因,我和三号都热情的对待她,也许,也因为那熟悉的八号。 “八号,你叫么名字啊?”,三号开朗的问。 “我叫XX古丽”,她用熟练而标准的普通话笑着回答,浅浅一笑,让我看到两个可爱酒窝。 “好长的名字啊!这一哈记不住”,三号打趣的说,“我不能叫你老八撒!那是别人的名字,叫八号又觉得蛮别扭,你冒得其他名字?” “我给自己起了个汉名,叫杨白兰”,她的回答让我明白了民族间名字的差异。 “杨白兰,蛮顺口来,”三号赞成的说“杨白兰,我么样叫着觉得象杨白劳啊!” 三号的玩笑把我们几个逗乐了,白兰自己也笑了起来。 “随便叫吧!只要大家开心,其实原来有朋友也这样叫,算是外号吧?”她解释着,声音很动听。 “只要你不介意,我就这样叫了,不喜欢告诉我,再想办法改”,三号直爽的说。“杨白劳,我是三号,大家都这样叫我,以后有事找我,就当你的个姐”。 “她是五十八”,三号指着我说,“老实伢,叫她晶最好,我亲妹妹”。 “别听她胡说,跟你开玩笑的,有什么不明白你直接问我们好了”,我友善的告诉她。 “晶,林经理给了我钥匙,能带我去自己柜子吗?”白兰大方的说。 把她带到老八用过的柜子前,帮着打开柜门。询问带了该准备的东西没有,她举起包告诉我,都在里面。 化完妆后,静不停在耳边羡慕的说,白兰那双眼睛真漂亮,双眼皮不用贴都有。 “我还是觉得你最漂亮!”我逗着孩子般的静,鼓励她自信一点。 当房间里只剩下白兰和我时,冷冰冰有气无力的通知我到628上钟,人刚走,我立刻告诉白兰:“她再来通知你时,记得把东西带好,要是不清楚房间位置直接要她带你去。” “她怎么看上去那么凶?”白兰大声问,声音很响亮,让我大吃一惊。 “她对哪个都这样,习惯就好了”,我小声解释。 穿过大厅,我特意瞟了一眼冷冰冰,还好她和平时一样,在低头写着。 敲响628房门,里面传来响亮的声音——“请进”,虽然响亮,却觉得是故作玄虚,因为大得有些夸张。 推开房门,床上躺着位年轻男人,那张不算成熟的脸,更象是孩子。 “我是五十八号,很高兴为您服务”。我介绍着,同时也观察他的动静。 他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自然表情,拿起床头价目牌,掩饰着自己。 “您稍等一下,我马上进来”,打了个招呼,我走出房间。 一路上回忆着房间里那张脸,算不上稚气但很不成熟,尤其是那双不自信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年龄估计二十出头,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进房间后,他有些慌乱的放下手中价目牌,竟然对我打了声招呼“你好”。 听口音他不是本地人,到有些湖南味,放下杯子后,我客套的问:“先生不是武汉人吧?” “不是,湖南人”,他的回答证实了我的猜测。 当我为他脱上衣时,他显得很僵硬,似乎不知手臂该怎样从袖口退出,我只好笑着让他自己脱去。 含着热水开始亲吻他脖子时,能清晰听到鼻孔中发出的紧促呼吸声,被中分头发掩盖住部分的耳朵泛着红,一双眼睛紧闭着,不是享受,好象是因兴奋而慌乱逃避。 吐掉口中热水,含上冰水亲吻他胸部,那双平放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似乎是一个步骤停顿一下,经过几次停顿,最终触碰到我大腿,碰及瞬间,便嘎然停住了,我瞟了眼,挨着我皮肤的,是手背。 那私处已经挺拔得立了起来,带着乌红色,昂起头轻微抖动着。 我的嘴唇移到他大腿,能感觉到肌肉带着紧张的僵硬,刚吻不久,捋起的长发从耳边滑落,搭落在那大腿上,嘴唇瞬间被他抽搐的肌肉挤了一下,我赶忙抬头吐掉口里的水。 还没再次接触,当发梢拂拭过大腿刹那,他一只手紧紧抓住我肩膀,伴随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痉挛后,泄了出来。 我慌忙下床,从手袋中拎出面巾纸,一口气抽出四五张,帮他擦拭胸前和肚子上带热的液体。 “我自己来吧!”他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对我说。 递给他手中剩下的纸巾后,我帮着把垃圾桶拿了过来。 他抹干净后,有点羞涩的指着门上衣服,示意让帮忙拿过来。 套上衣服后,走到门边摘下上衣,递给了脸还绯红的他。 “你口渴吗?我出去帮你打杯水,要冰的还是热的?”我缓和着说。 “谢谢你,来杯冰的吧!”他客气说。 当他一口气喝完冰水后,似乎放松了很多。 离到钟还有一段时间,便和他聊了起来。 “你到武汉来出差啊?”我试探着问。 “不是,过来读书的”,他挺诚实的说。其实也猜出几分,因为那双不太成熟的眼睛。 “读大学吧!”,我微笑着问。 “大三了,在武昌上学”,穿上衣服的他,到很健谈。 “怎么玩到汉口来了?”我故意逗他 “听寝室住汉口同学介绍的,吹得天花乱坠,好奇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现在放假了吧?怎么不回去啊?”联想到即将读书的二妹,我关心的问。 “那都是大一大二伢做的事,车又挤,赶来赶去麻烦”,他滔滔不绝讲起来,仿佛打开话匣子:“每天跟着那帮撮汤锅子的室友,不是上网就是卡拉嚎春,晚上转了钟到排档把酒一喝,一天一下就混完了。” 他话间带着湖南口语,我到听得懂几分,卡拉嚎春也就是卡拉OK。 “大学门口晚上转钟还有排档卖夜宵”,在我想象中,读书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夜生活。 “你有空跟我去看下子,完全不懂行”,他竟然讥讽起我来“武昌多数大学门口都有一条街,吃喝玩乐差不多都是二十四小时,旅社,发廊,台球,网吧,排挡……,能想到的都有,随便一说,都号称是‘堕落一条街’”。 他的讲解让我脑海中联想到的,是很久前看过《古或仔》中,那片灯火辉煌,人蛇混杂的“铜锣湾”,而不是我印象中莘莘学子刻苦用功的神圣殿堂。 “你读完了还可以继续往上念啊!总不能每天玩吧?”我关心的问。 “还读个鬼,往上读?谁跟老师关系好,东西送得多,就推荐,女学生,要是长得漂亮,被老师睡过,机会也蛮大”,他的言语让我背后阵阵发出冷汗,心开始着急起来,短暂过后,我细想了下,也许是他不愿读书,胡编乱造哄我的。 “你倒看得挺开啊!”,奉承说他。 “不看开点,是跟自己过不去,你知道吗?北大前两天都跳今年第三个了。”他儿戏般说着。 “跳什么啊?跳级?”我不解的问。 “你真不知道?没看新闻?是大学生跳楼自杀,我倒是听得多,也不算稀奇事了,纺院今年还跳了一位,对外没透露,其他地区就不谈了,更多。”他的话让我感觉到一丝恐惧,心里已悲哀到极点。 “这次跳楼的还是北大学心理学的,那些老师有水平,学生死了马上站出来发表一下申明,都是没人性的套话,不信走着瞧,还会有自杀的学生。要我当老师,肯定教育学生都象我一样看穿点,不管是感情,学习还是生活。混过今天在说。”他字正腔圆的说。 到钟的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紊乱的思绪,匆匆告别了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他,怀着不安的心,我走回休息室。 坐在椅子上,我沉思许久,回想着他说的话,更坚信前面都是他胡编的,是为他不读书找借口罢了,即使同样环境下,总有刻苦读书的学生们。因为他们深知那学费背后的汗水。 让内心无比伤悲的,是那风华正茂,有着大好前程却悄然逝去的学生们。也更让我,多了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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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 星期五 晴 早上人还没离开,心已经飞回家里。 临下班,三号还拉住白兰不放,非让她用新疆话告诉我们“走了再见”怎么说。 白兰到很大方,俨然一副教学生表情大声朗读着“火息火息”,逗得大家一阵欢笑。 走出公司大门一刻,天已大亮,远方太阳刚升起,像个躲谜藏的孩子,有些害羞的站在云朵后,十分温顺。但深知它成长很快,只要过了早上,立刻会变成铁面无情狰狞的大恶人。 静顽皮的冲白兰挥手告别,嘴里大声嚷着“火息火息”,引得门口等候生意的出租车司机们好奇关注,看着朝霞映在那张快乐的脸上,打心里为她高兴。 赶早上凉爽,静随我走在路上,只想尽快回家休息,能早点起床准备晚饭,她却一个劲的嚷饿,好象饿牢中刚放出一样。 “皓,我走不动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弓起背捂着肚子说。 环顾四周街道旁,零星的早点摊已经出来,锅里还蒸腾着白气。 “你想吃什么去买吧!我不饿,只想回家睡觉”,我告诉静。 “这里东西都吃厌了,每天都一样,不如换个地方吧?”她开始建议起来“我知道桥口公园对面有家‘骏骏牛肉面’,味道可好了,我们一起打个的士去吧?” 很能理解那思念一种味道的馋,是脑海中回忆直接让唾液分泌的,虽然搭车费用和两碗面价格相差无几,换成平时我肯定陪她,但今天,不行。 “老大,你随便弄点什么吃行吗?改天一定陪你去”,我许诺着说。 “为什么啊?”静傻傻问。 “今天下午想早点起来,君要过来吃饭”,我索性说出顾虑事情。 “哦!想起来了,是听你在电话中说过,不好意思,我忘了”,抱歉说。 “晚上我自己闪人算了,每次都当灯炮”,她有点委屈的说。 “一起吃吧!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熟”,我开导着她,心里确实没想过让静离开。 “算了吧!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看到你们亲热样子我会吃醋,受不了那种折磨”,她坦然的说。 “你少胡说,在一起时你不看到了?什么都没有啊!”,我有点不平衡狡辩着。 “所以我闪人才好跟你创造机会撒!”静古灵精怪的说。 “得了,你把自己肚子先去填饱吧!”,我数落着她。 一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犯困,脑海中还思考着该准备的菜肴,在静呼啦啦喝汤声中,渐渐睡去。 中午的阳光虽然没有照进梦里,但依稀觉得眼前有一片很亮的白色光明,睁开眼后,也不知是第几次醒来看手机,有些兴奋的爬了起床。 忙碌着把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除床上静还睡着没能整理,其它地方看上去到很整洁。 不觉已是下午三点,轻轻把大门关好,我走出家门。 不知为什么,脚步特别轻快,甚至没有感觉到热,人已到了菜市场。 按照计划我径直走向猪肉摊,记得君曾点过鱼香肉丝,虽然自己没弄过,还是想亲手烹饪一盘让他尝尝。 走近摊位前挑着挂在铁勾上的瘦肉,老板不断建议着哪块肉更好,这时身旁走来两位结伴买菜的妇女,靠我身旁拎菜篮子的看上去年龄大些,三十五六岁模样,有点胖,看上去十分富态,挨她身边年轻些的,长得瘦瘦精精,门牙有点龅,一副勤俭持家模样。 “你要买排骨回家煨汤?”身旁胖嫂商量着问。 “热天热势的,买点排骨回家煨白萝卜,喝了清火”,远处精瘦嫂子说。 其实我也考虑过排骨汤,可家里没有土砂吊,(湖北人煨汤都讲究用砂吊,一种用泥土烧制出的较大容器),更重要的是要用煤炉炖上三个小时味道才最鲜美。往往很平常的东西,在异乡却难得拥有和享用。 “听说四川那边有病的猪肉吃死了不少人哦!你还敢买?”胖嫂大声说着。 肉铺老板一听激动了,忙解释起来“我们卖的猪肉都是正规进来的,全部有检验合格的章子,您们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再说现在四川的猪肉现在也到不了武汉撒!”如果不是右手拿着剁肉的刀,光听语言说服能力更让我觉得是位外交官在发表申明。 “是的撒!前些时么毒米,毒粉,地沟油,这些时又是病猪肉,真的都不吃就不用活了,”精瘦嫂子说。 “那到是,平时我们吃的不全是这些东西?了不起眼睛放亮点自己过细挑下子来”,胖嫂立场马上改变了,因为仔细思考过。 “老百姓总是照业些,特别是那些养猪的农民,猪病死了不舍得丢,还不是自己吃?冒听到说当官的吃病猪肉死了的吧?”精瘦女人愤愤的说。 “报纸上写了,是当地卖一种有激素饲料让猪得这种病,不能卖的可以公开卖,就是有关系后台的人在赚这种黑心钱哦!最后养猪的农民背了时。但我们武汉进的生猪都是河南过来,检验过,绝对放心!”老板接过话题说,还不忘推销。习惯了武汉人围在一堆议论一件事,不管认不认识,也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话题能扯到一起,全像熟人。 买了做菜需要的不到半斤里脊肉,走时,肉铺老板正挥刀剁着排骨。 逛到水产品摊位旁,买了条一斤出头的武昌鱼。老板很是热心,秤完了后帮忙把鱼鳞刨去,掏净内脏后仔细包装好递给我,一再嘱咐我拎口袋上边,免得弄脏衣服。到是他自己,穿个橡皮围裙,粘满鱼鳞和溅上去的鱼血,浑身狼狈。 走到楼下,想起君爱喝啤酒,虽然在餐厅不喝,也估计他是觉得不划算。 商店啤酒价格真很实惠,一块五一瓶“行吟阁”啤酒还是冰冻的,只是两瓶拎上楼感觉特沉。 有点吃力打开大门,瞅床上静还躺着,放下手里东西走到旁边,给她打上“预防针”,静迷糊告诉我,只再睡半小时。 走进厨房洗起菜,忙活了一阵,门突然响了。 没来的及应声,扔下手中的菜跑进房里,小声告诉静,君可能来了。 静触电般爬了起来,半梦半醒间慌乱找寻自己的衣服,我刚帮着把衣裤递给她,一溜烟人已躲进卫生间。 “皓,开门,是我”,门外君焦急嚷起来。 匆忙打开门,君正淌汗傻愣站着。 见到我,他半开玩笑说:“我空手来,够不要脸吧?可是专程来蹭饭的。” “你哪来那多歪话?”我故意装成不高兴数落着。 进门后,他一下窜进了房,看到乱糟糟的床,笑了起来。 “静呢?估计我来的时候你们还没起来吧?”君得意的说。 “才怪!”我转身走向厨房,感觉受到很大冤枉。 静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见到君便拿他开起涮来: “帅哥,跑来这早,害我不能睡觉,赔我瞌睡”。 君被她说得有些尴尬,沉默的躲到阳台上抽起烟来。 静收拾了一会,和我打个招呼便拎着包出了门,还没来急开口劝她,门已经“无情”关上了。 没理会讨厌的君,我开始切着菜,他到很自觉凑了过来 “静走了?嘴巴好狠啊!我越来越怕她了”,他玩笑着说。 “是被你赶走的吧?”我边切着菜,边逗他。 “我哪敢?她几句话就把我吓到阳台上了”,他装可怜说。 我没有理会贫嘴的他,开始炒起菜来。 “要我帮忙直接说,别的不会,抬桌子摆碗筷我最在行”,他炫耀起来。 “墙上挂着抹布,你帮忙把桌子摆好吧!”,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竟然命令起他来。 刚炒好鱼香肉丝,他立刻迎上来接过手里的菜,背后马上传来一阵咀嚼声和称赞声。 往锅里倒进大半开水,撒了些盐后,拿起洗好的鱼在砧板上切着背花,君好奇拢了过来,似懂非懂的发表起建解: “皓,做鱼汤总要把鱼给切碎吧?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喝过武昌鱼煮的汤”。 听到他说的话,我差点晕过去:“上锅蒸前把鱼在开水中来回拖一次。是为了能除去鱼的血水腥味,没有谁把武昌鱼做鱼汤!” 君用手掌拍着额头,让人感觉犯很大错似的。 “平时只知道吃,真没弄过,”,他坦白承认。 兴奋的把鱼端上桌时,君已把碗筷都摆好,正坐在椅子上等候我。 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递给他,君高兴接过瓶子,冲动的用牙齿咬下瓶盖,也没用杯子,对着瓶口直接吹了起来。 我递给他一次性杯子,怪人却拒绝了,理由竟然是“环保”,我清楚其实他是喜欢那种豪饮感觉。 和他围坐在桌旁,一直兴奋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有种奇怪感觉,在多年前和他已这样朴实生活过。 酒过三旬,君脸色微微泛起红,我往他碗里夹了块鱼,没想到一向疯言疯语的他变得严肃起来。 “皓,我一无所有你还会跟着我吗?”他的话让我差异得不知如何回答。 “还记得我对你讲过授人与鱼的故事吗?”他问我 脑海中回忆起曾经那个雨天,他对我讲过一个血腥的童话。 “记得,你讲的故事很残酷” “残酷?是真实,因为那片海,我已一无所有”,他表情痛苦的说。 “海?真有游弋鲨鱼吃人的海?”我不解的问。 “你好天真,不是海,是股市,中国特色的股市”,他说着,一脸无奈“我初中就开始跟着大姐炒股票,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和三姐合伙一起买进一手‘爱使’,赚了百分之百,从此爱死了”,他回忆着过去,说着我没有听过的名词。 股票我到听过,只知道是一种投资,见过拥挤的证券大厅,是在电视中。 “你有几个姐姐啊?”我关心的问。 “三个,家里我是老幺”,君笑着说“人家和我妈开玩笑说我家是三杠开花”。 “那你多幸福,有姐姐关心你”,我憧憬着说。 “幸福?也是吧!她们个个现在都成功,就我一个败家子”,君自嘲说。 “老大靠自己打拼,赚到钱后到英国读了硕士回,老三如今还在法国念服装设计,也快毕业了,她们都是靠自己,没找家要过一分钱。”君自责的说。 “你也不错啊!到外企上过几年班!”我鼓励他说。 “不错?我还真不如你,没你孝顺”,他痛苦回忆着 “00年,靠自己赚的四万块,每天日夜研究,不到半年,赚了七万,现在回想,也够运气了。”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金海股份’,最后满仓杀进去的,4个多月赚了五万出来”,他说。 “不挺好吗?你自己也有十几万身价啦!”我佩服的说。 “是啊!当时离开那个肮脏位置现在就不是这样了,人心都是不知足的,成功时没考虑失败会怎样”,君惋惜的说。 “最后一次买进一支股票,行情开始一路下滑,不服气的我找家里又借了七万补了进去,五年了,一天比一天少,没有操作过,硬是从十八万跌得只剩不到两万了。”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那是家里给我结婚的钱,父母一辈子拉扯四个孩子长大还能存这么多给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怪自己不争气”,他感动的说“上几年班赚的还不够股票里亏的,从头到尾是把股市看透彻了,什么理论,数据,在我们国家股市都没用,荒唐的事情多了,讲出来白痴都不会相信,推着三轮车送牛奶的公司,能吹成网络科技,连卖煤炭的,也是高科技,五块的炒到一百二,最后发现公司屁都没有,坑的都是谁啊?是股民,很多老百姓不舍得割肉,病了就拖着,因为养命的钱都没有了,最可怜是守着失望等希望。我是看透了,不是绝望,是失望,九六年时,我理解了‘行情在绝望中产生’,现在好,不绝望了,彻底失望”。 “会好的,不要这样”我笑劝着他,心里却非常难受。 “知道为什么喝酒吗?因为股票,失去该得到的,守侯出苦果,今年领悟了,把股票都卖了,喝酒,全部喝光,我喝得也难受,都是血汗钱,每瓶四百的酒都是花了十倍价格买的,能不好喝吗?”他苦笑着说。 “你不知道等着以后会涨的?”我简单思想中,股票能跌也肯定能涨。 “涨?会的,肯定会的,只会套更多人进来,在理论上有种‘博傻主义’,但在中国没用,因为大家都傻了,***上吊跳楼不收印花税,所以有人用这种方式选择离开”,君开始骂起来。 “那你买新衣服干嘛?节约点生活一样过得下去”,我埋怨说。 “有钱的时候,不舍得花,都***贡献了,什么都没看到,看开了,年轻不穿老了能穿吗?”他一句似醉非醉的话说得我哑口无言。 “我一点不后悔,大不了工作十年把钱填起来,离开欺骗总比报着骗别人的希望好”他的话让我彻底弄不懂了。 君拼命灌着酒,我很想抢过他手中酒瓶,但没有这样做,现在让他喝酒也许比劝他更合适。 “皓,这样真实的我让你害怕了吗?”他表情严肃的问我。 “不怕,和你一起我从没有怕过”,我坦白的说。心中充满自信。 “吃完饭我送你上班,也许什么都不能给你,但起码能让你短暂快乐,我能做的只这么多了”,他自怨的说。 我眼前是一个不再自信的怪人,心里最想给他的,是找回曾经有过的自信。 “君,不论什么样的路,我都陪你走下去”,鼓起勇气,我说出了最简单却最真实的想法。 他一下愣住了,半晌,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晶莹。 收拾碗筷时,君主动帮着忙,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没有距离,我傻傻的问了句“君,你见过真正股票吗?是不是和钱一样是纸做的?” 他半天会过神,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啪”的一声,让我觉得仿佛打在自己身上一样疼。 “十几年了,还真没见过,是啊!吃条鱼还剩这么多骨头,就算是被张纸吃了,还真没见过那张纸” 他笑了,我也笑了,只是我笑得像他一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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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 星期一 晴 凌晨五点,休息室里寂寞无声。 礼拜一的凌晨,总是很平静,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休息着,无需默契,只用等待,因为每逢这样换班,中途休息不了几小时。 趴在梳妆台上迷糊睡着,半梦半醒间,只感觉肩膀被胳膊扯得发酸,总提醒自己要起来活动一会再睡,可太困,勉强晃动转了一下脑袋的方向,感觉脖子好受很多。接着在酸胀中安然入梦。 大厅的电话铃声响时,把我从朦胧中惊醒,背上竟然惊出冷汗,听到的已不是铃声,仿佛耳膜被长针刺穿,针尖直扎进脑内般触疼。直起身时,发现手臂麻木得不能动弹。 回头看了眼床,姗汉堡包似的被三号和静夹在中间,已经看不清脸,床尾只有六条互相压制的腿,或弯曲,或径直,一时却分辨不出谁是谁。 三号靡靡中睁开眼,吃力从脚堆里抽出自己的双腿,手掌撑着床沿,脚丫在地上鞋堆里打捞着。 “妈个X,这个点来的都是鬼”,起床后,她恼羞成怒的骂起来。 也是,不知这时来的客人算早还是算晚。 其他人依然梦中酣睡,只有静大幅度侧了个身,换了个睡姿。 不久,来了位不认识的男服务生,站在门口向内张望,还不时拿起手中小纸片对照着。 三号伸着懒腰站起来,冲他大声问, “搞么事啊!是不是叫上钟撒?”林姐不在时,她更像是值班经理。 “上面……通知三号,三十三和五十八去。”他边看纸片边对三号吞吞吐吐解释起来。 “你进来撒,拿给我看一下”,三号做了个手势比画着。 他没进来,还傻侯在门口。我起身走过去,接过纸片,帮着递给了三号。 回头才发现,床上,椅子上熟睡的同事们姿态各异,身体裸露的部位让人容易产生联想。 他有些慌张跑开了,三号接过片小声叨唠骂着“小屁伢肯定是新来的,水得要死”。 认真看完后,她呼唤身旁熟睡的姗。 “三十三号,起来撒!”她边说边挥舞手掌,用力拍着床沿。 姗连眼睛都舍得没睁开,小声说了些什么,便侧过头继续恬睡。 三号没有理会她,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白兰,她到精神很好,正聚精会神看小说。 “杨白劳,走撒,她们一个比一个像睡神”。三号挺形象的说。 白兰会意的走到柜子前,把书放进去,拿出了小包。 走在鸦雀无声的走廊上,三号大声宣布着决定,划破了死般寂静。 “要是人家要换,就自己回来叫醒她们,这个点来的都不会好伺候。” 白兰默默点着头,搭拉着的卷发弹簧般跳跃起来。 按着纸片上写的房间,我随便挑了626。 站在门口,小声敲了几下门,半天里面没有响应,有些怀疑是不是当时看走了眼,准备到隔壁房间问问三号。 又有些不甘心,掂起脚往房间内偷窥了一眼。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感到纳闷的是他站得很近,却听不到敲门声。更奇怪的是,他站着还一动不动。 又象征的敲了两下门,也没听到他回答,于是扭动把手,自作主张走进了房间。 “先生您好,我是五十八号,很高兴为您服务”,声音虽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内,任何角落都听得到。 他依然背对着我,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使我更加木纳。 悄悄走到他面前,好奇的望了眼。 那双眼睛,根本没看我,直直的无神发着愣,似乎在无限憧憬。 心里顿时明白,今天真碰到鬼了。 那双眼睛,和见过静打过KING后一样,看到的已经不是这世界。 “你来了”,他突然挤出一句,吓了我一跳。 “我是五十八号”,我开始试探着说。 “好,这个数字好!听得舒服”,他没看我,自言自语说着,那副表情和精神病院中很多病人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您要不躺下先休息,我出去一下马上进来?”我问着他,深知面前和我打交道的人,不亚于一颗定时炸弹。 “是不是躺到那边马路上?”他目光呆滞的举起手,指向床问。 “您先躺着吧!我马上来”,不敢对他表明那是张床,也许他眼里,那真的是马路上白色斑马线。 当端水进房时,他奇怪的举动让我大吃一惊。 人到是上了床,但不是平常躺着。他倒睡在床头,确切的说只有上半身挨着床,用背部支撑起整个下半身,很像外语字母L,双手叉在腰间保持着平衡,臀部以下全部腾空,两条腿在空中不停有节奏轮回空蹬着,有时幅度过大,歪斜靠到墙壁上,马上又恢复到空中,继续执著抡着。 我没有感到好笑,静静走到床头放下杯子。等候着正在幻想的他清醒过来。 “五十八,你看我骑自行车的速度快不快?”,他叫出我号码。并不感到诧异,对于半梦半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是清醒,什么时候是痴癫。 “恩,快”,我只能应付着回答。起码他还清楚自己这行为是在骑车。 “让开撒!个破车,挡了老子路”,他开始咒骂起来。 我没吭气,安静的坐下看他表演。 “完了完了,对面来了辆大卡车,***刹车撒!”他慌乱抬起双手,在空中找寻并狂抓着。 他开始拼命左右躲闪起来,当然,是空中那双遭罪的赤脚。 顷刻间,空中歪曲的双腿消失了,伴随着重重声音,瘫倒在床上。 本以为终于安静,没料到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抬头看到站在床上的他,那脸庞已是大汗淋漓。 他脱掉上衣后,把衣服扔重重扔到地上,露出了还算结实的身体,胸前两块肌肉随着心跳扑动起来。 “你***会不会开车?老子让了半天,还是被你撞了,么样个搞法来?”他对着空气抖起狠来,漫骂些脏话。 我开始等待着结局,眼前的他,比任何演员都伟大,因为表现真实,一个人的独角戏还无需道具配合。 “这还差不多,把你的车赔给老子,真是识像”,他兴奋的笑了起来。 他缓缓坐了下来,磨到床边,放下曾经悬空的脚。 “盘子还蛮重来,个破车”,那双手开始在空中掌握起方向,两只脚胡乱空踩起来。 这时才看清那张脸,除去那双空虚的眼睛,五官还比较端正,特别个那个有点长的鼻子,正渗透着汗珠。估计他年龄大概二十八九,但此刻的举动,完全和街头三小孩一样,没有常人思维。 也许在他脑海里,因为一场车祸得到了一台卡车,而现在是享受成功时刻。 他津津有味的开起车,我只能无语陪伴,一同耗费时间。 房门突然被重重锤响,非常急促,伸冤般打破沉闷空气。 我走了过去,连续不停的敲击声让心十分慌张。 “谁啊?”我有点胆怯的问。 “里面一起的,快打开撒!”门外一个声音急切回答。 打开门后,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但个头矮许多的男人凶凶横了我一眼后,径直走进了房间。 没敢关上门,我往房间里挪了几步。 “亮亮,你醒哈子”,矮个男人一只手在他眼前不停晃动,嘴里叫着那男人名字。 那个叫亮亮的男人停了下来,好像被招回魂似的。 “么事情啊?”他有些清醒的问。 “你身上钱冒都用完吧?”矮个男人压低了声音问。 “拿了八千块钱货,屁股荷包里还有两千多,么样?老子生日你们冒玩好?”“司机”回答着。 “鬼扯个么东西撒!是怕你先瞎花,现在身上冒得钱,那我们掉得大”,矮个忘形的解释起来:“我房里是个新疆丫头,不晓得几正点。哪想起来哦!躺在床上怕你身上钱用完了,是关心才跑过来问的,今天你也是大方,那多不认识的,你也派了,冒看到那几个抱得盘子吸的,妈的像赶本。” “玩撒!还不是朋友的朋友,下次聚会去拿半节,一起爽”,他豪气的说。 “那你接着爽,我过去爽的”,矮个男人色眯眯恭维说。 他出门时,又怒气冲冲的横了我一眼,比起刚才,表情的变换简直和电视广告里变脸一样迅速。 我没有理会,重重的关上房门。心里塌实很多,感觉送走了瘟神。 走到床边,他已清醒些,要求我脱掉工作服。 拾起地上的衣服,我把它挂到玻璃窗上,感觉似乎一扇门,就能隔断两重世界。 用手摸了摸杯子,冰水已不冰,热水也不热。 “不用……那些,麻烦”,他很直,大声说着。 当躺在床上看着那张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半的脸,我想到了静,只要她还当我是朋友,就会阻止她再碰这些让人逐步丧失精神和灵魂的毒品。 他机械般用力抽动发泄着,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疲倦。在我眼前晃动的,只是一具躯壳。 直到下钟铃声催响时,他那勃起私处还僵硬的占据在我体内,整个人依旧保持着进入时的姿势,还有那一脸茫然。一双灰色无神的眼睛,甚至找不到声音发出的根源,痴呆无助的望着我。 “我要加个……钟”,半天沉默后,带着长长拖音他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公司马上下班,关了大门我们都出不去”,不想对他解释公司财务将要结帐,说出最简单的道理也许他能很明白。 他终于不甘心的退了出去,低头摘下安全套时,开始愤愤抱怨起来,“要不是下班关门了,再搞两个钟都没问题”。 我没有理会,迅速穿好衣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告别了他,疲惫的走在回休息室路上,唯一很清楚马上要做的事——洗澡。 和静走在回家路上,我小声描述起刚才碰到的事情,静认真的听完后,感慨的告诉我“得亏到点下班了,我原来听一起打KING的人说过,做两三个小时不知累都很正常”。 “你知道什么叫透支吗?”,我问静。 “晓得啊,可起码当时是兴奋的”,她回忆着辩解说。 “傻瓜,你知道这样是透支什么吗?”没听她解释,我倔强的逼问。 “这我还不是很清楚,反正过后挺难受,感觉像大病一场的,是身体吧?”,她虚心的问。 “这样透支的是生命”,我用自己的理解,告诉曾经透支过的她。 也许是感到惭愧,静不再讲话。 回到家,坐在椅子上发起呆,一时不想去睡,习惯的打开电脑,却遇到怪事,怎么也不能启动。只有显示器上亮着一排外语提示,昨天走时,它还很好。 静准备睡觉,看到我在掰弄电脑,好心的凑了过来。 “皓,么样了?”平时她从不碰我电脑。 “昨天出门时还用过,是好的,怎么今天就坏了?”我也不太懂,纳闷的说。 “肯定是插头松了”,还没等我说话,她已蹲到插座旁,帮忙抽出插头。 “皓,我把插头重新插紧了,你再打开试一下?”,她自作主张说。 结果和她预见的完全不同,还是出现那排倒霉外语。 “静,睡觉去吧,不要操心了”,我劝着她,心里已感到不妙,因为平时总闪烁的那个红色指示灯,好像罢了工,不再闪亮。 静乖巧的爬上床,还不忘劝我早点休息。 很想打电话问问君,该如何是好,看看手机,还是放弃了,这一大清早,他肯定没起床。 一直担心的望着屏幕发呆,不停重复按着开关,期盼能出现奇迹。 无数次失望后,决定自己把它抱到电脑城去修理。 当抱着并不算很重的箱子到前进电脑城时,却已是满头大汗,其实下车后并没走太远路,又念起父亲常教导的那句“路远无轻担”。 一看大门傻了眼,有些为自己的卤莽后悔,八点时分的那个铝合金大门,还冷酷紧闭着。 街上行人顶着烈日匆匆赶路,我却孤独守侯身旁电脑,街头雕塑般看着人来人往。想想最近接二连三突然发生的事,却没了任何感觉,换成以前也许会埋怨,甚至会流下委屈泪水,但此时心中却平静得出奇。 开始不断责问自己,是否因经历太多无奈而变得习惯麻木。 等待身旁将会开启的那扇大门,是失望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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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日 星期二 晴 电脑是位病人,进医院马上好很多,回到家却又发起病。 昨天掏出四百八十块,已属额外开销,修电脑的师傅告诉我,这台电脑机箱里最值钱的东西坏了,硬盘寿终正寝。 当时思考了一下,他说的也对,半年前从一个将搬家的朋友那里连买带送拿回这套机器时,也只象征的给了六百块。昨天买个新硬盘却又花掉四百八,按比例确实是最贵的零件坏掉了。 回想起买硬盘时,那个电脑档口老板的许诺就好笑,“盒装保用三年,一年内坏了保证换新的,连结婚离婚生儿子都没人敢保,但我的硬盘绝对保”。 结果在电脑城还好好的,搬到家时,发现系统经常死得不能动坦。 昨晚下班回家时,君知道我已被电脑折服,答应今天下午帮忙弄到电脑城修理。或许当时有他在场,也不至于今天又跑一趟。毕竟他懂很多。(一路上对我不停吹嘘N年前在电脑城贩卖盗版碟的历史,描叙每天像地下工作者一样逃避检查,却没料到失了一把火都化成灰,听上去感觉就在吹牛) 起得还算早,有静不少“功劳”,一大清早她就开始闹肚子疼,昨晚见她吃冰淇淋时幸福的样子,曾告戒过她,要小心点。能让她从昏睡中醒来应该都是大事件。闹过一阵后,她跑过一趟卫生间,回来后在我耳旁嘘了半天,让帮着到林姐那里请长假,也许她这月的休假是冰淇淋给刺激出的。 走到阳台上,伸个懒腰,顺便试探了一下室外温度。阳光很毒,裸露的臂膀刚接触,马上感觉像抹了层辣椒,呼哧发起烫。连呼吸进的空气也感觉是火般炙热。 开始有些为君担心,这样的高温,他还要搬台电脑去修理,来回路上肯定吃不少苦头。 进房后没想太多,走到床边拼命来回推着静肩膀,看到那拨浪鼓似摇晃的脑袋,真是又爱又恨,半天才苏醒过来。仿佛遇到火灾,突然坐了起身,倒把我吓了一跳。 “皓,发生么事情啦?”她惊恐的睁着眼睛,迷糊问我。 “上班了”,我故意逗她。 “么……撩我哦,跟你说了今天开始休假的。刚做梦被一帮人追,么样跑都跑不动,你就把我搞醒了。”她回想着说。 “那我还是你救星啊!对了,等会过了中午君会来的,你可别睡得不起来。”我把最重要的事告诉她。 “知道了,还有么事要吩咐撒!”静耍贫嘴说。 “你稍微早点起来,把衣服换了。人家来家里看到你这样子总不好吧?”我嘱咐说。 “晓得了,蛮嘀多”,她故意埋怨起来。 “冰箱里有饮料,你记得到时拿瓶给他,”我罗嗦着。 “要不要我喂给他喝啊?”静倒了下去,抱起枕头开玩笑说。 “好啦,你嘴巴狠,一定记住我的话!”对着即将昏睡的她我发出“最后通牒”。 其实静是铁嘴豆腐心,真的事情来时,她总能帮上点小忙,也让我放心不少。 中午赶到公司时,发现最早到的是白兰,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原来休息室里没一个人读书看报,她来后,倒是每次聚餐时总能顺手拿到垫底的东西。 白兰看到我,又向外张望了下,有些诧异的问静为什么没来,我笑着告诉她实情。 她好像想起什么事,把报纸搁到椅子上,小跑到柜子旁,打开门掏出包,在里面翻寻起来。 没太在意白兰奇怪举动,我站在椅子旁,歪着脑袋瞅起花花绿绿的新闻来。 没一会,白兰走了过来,看报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支白色洗面奶。 回头纳闷的望着她,“晶,你拿去用吧!”白兰笑着说, “送我干什么啊?”有些不解问。 “一个远方过来看我的朋友,昨天送的,你拿着吧,还是从广州带过来呢”,她微笑着把洗面奶塞到我手中。 “叫什么‘资生堂’牌,晚上回去用了一点,可能不是很合适我皮肤,洗完脸后特别干燥,觉得用香皂更舒服些,”白兰老实的说。 “我在武汉没什么朋友,原本准备送给静的,平时她总爱逗我,你们住一起,随便你们哪个拿去用”,她挺直接说着,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谢谢你,那我收下啦”,我笑着说。 “谢什么啊?再好的东西用不上,留得也没用,还不如让有用的人去使。”她豁达的说。 “白兰,你家乡有草原吗?”也不知为什么,我脑海中奇怪闪出电视中看过的草原镜头。 “肯定有啊!可宽阔啦,小时候我就骑着马在上面狂奔,看着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雪山,别提多开心了,什么时候有空到我们家乡去玩,你和静一起来,住我家,我父母待客可好了。” 白兰开心的说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和着弯弯跳动的眉毛,似乎也能讲话。 “你家是蒙古包吗?”我幻想着说。 “不是,那是牧民住的,我家住县城,到时你们去了不嫌弃就行”,百兰坦诚说。 也许她看到我家的房子,就知道“嫌弃”两字我来说有多遥远。 就这样,两个人坐在闭塞的房间里,谈着海阔天空的远方,蓝天白云,山河水。 上班前,跟君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在路上,嘱咐他注意外面的高温,怪人却在电话中告诉我他是属骆驼的,适宜能力特别强,他幽默的玩笑也消除了我心头顾虑。 两点不到,冷冰冰像喊犯人一样通知我去房间上钟,人刚走白兰就骂了起来,“每次看她都那么拽,有什么了不起?哪天不做了非堵到门口好好揍她一顿。” 她的话我倒很相信,从来没见她和谁争吵过,估计谁真把她惹恼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争吵。 一路回想白兰冲动的话,路过前台时,故意瞪了冷冰冰一眼,她其实也看到我严肃的表情,只是低头装作没见。 当敲响608房门时,里面传来让我有点诧异的回答,“请进”。 进房间后,看到一位三十多岁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中等个,眉宇间流露出温和神情,那双眼睛一直和蔼看着我的举动,仿佛他是房间主人,我是位不速之客。 “我是五十八号,很高兴为您服务”,每天都一样重复,但每次都有不同感受。 “你随便坐吧,别站着,对了,能不能问你姓名?叫号码自我感觉不是很尊重你”,他客气的说,那么自然,简洁。 “我叫晶晶”,我微笑着回答他。 “晶晶是吧?你坐吧,陪我聊聊天就可以了”,他的话让我有些不明白。 我异样的看着他,不知哪来勇气,近距离注视着那张成熟的脸。 “哦,你别误会了,我是陪客户过来应酬的,只是进来坐坐,走个过场”,他笑着说,也许他自己也觉得好笑。 “您是做生意的啊?”我好奇的问,但心里感觉他没有生意人那种市侩谈吐,也许被成熟所掩盖。 “算是吧,都是要面对客户”,他点了点头,很耐心对我解释着。 “你骗人,做生意的人可会算计了,这个钟多不划算啊?要是生意人肯定点保健技师做保健了,便宜一半都不止,”我带着微笑,口无遮拦的说出心里所想。是他的坦然让我没感到任何压力。 “你眼睛厉害,还好没有低估你。小丫头和我老婆一样聪睿,”提到老婆,他憨憨笑了,看到他憨笑的样子,突然很羡慕他老婆,有如此爱她的老公。 “你老婆管得很严啊?”我有意提到他夫人。 “管?从来不管,婚姻是双方的责任,我可是革命靠自觉啊!”他诙谐的比喻着。 “你谈朋友了吗?”他关心的问。 “谈了”,我虚荣的回答他,想起此刻可能正在烈日下烧烤的君,脸感到一阵热辣。 “看到你就想起我和她从前的事,因为你和她一样聪明”,不懂他说话的意思,是夸奖我还是赞他老婆,但肯定他又在想自己老婆。 “你好像很佩服她哦!”,我孩子般逗他。 他点了点头,到很诚实。 “三年前,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只是一起到中山公园游玩。我坐了趟过山车下来,人吓得半死,她在底下接我时,竟然没笑话我,回想起隔壁坐的女孩好象一点都不害怕,下来还蹦蹦跳跳的,于是问她,为什么男人坐过山车会害怕,女人却没事。”他幸福的回忆说。 “那你老婆怎么对你解释?”我好奇的等待回答,自己脑海中也觉得奇怪,男人胆量应该比女人大很多,也许是他太胆小,换成君估计不会害怕。 “她说的话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竟然自豪的昂起头,神情有点夸张,男人一谈到心爱的女人,都会幸福得发傻。 “说的什么啊?”我有点急了,撒娇的拽起他衣角,仿佛身旁坐着一位大哥。 “她说男人控制欲都很强,在失去控制时会害怕,而女人恰恰相反,容易受控制,所以不感到怕”,他精辟的重复着心中智者的话。 心里顿时佩服起他老婆,同样是女人,我却想不到。 “那我告诉她你跑到这里来,她会相信你吗?”我肆无忌惮的开起玩笑。 “会,因为她清楚,近朱者未必赤,近墨者未必黑!”他感叹说。 他说的红与黑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讲话,默默在心中思考他的话。 “因你太聪明,平时我很难讲这么多实话的,不过对你讲了也安心,有时你们比很多人更真实”,他严肃的说。 和他闲聊着天南地北,不知觉到了钟,到最后也没告诉我,具体从事什么工作,我也没刻意去问,也许他有自己的难处。 下班后,君来接我,老远见到我便跑了过来,邀功般告诉我电脑已弄好送回家了。 问他累不累,怪人说算不了什么,曾抱过电脑去武昌,汉口比起来都算小儿科,看来被电脑折磨过的人真的不少。 “怎么坏了?是不是昨天买的新硬盘出问题了?”我关心的问。 “不是,是你电脑主板太老了,买了个这么大的,不兼容,刷一下马上好了”,也没搞懂他具体指的什么,但心里塌实很多。 “多少钱啊?”我掏着包问他。 “谈钱不伤人?”怪人笑着说“碰到一熟人,拉起家常,一会就搞好了,递了根烟,冒要钱”。 “吹牛,肯定是你垫了”,我不太相信他的话。 “是冒出钱,这是小事,你不信我明天去电脑城赊台电脑回”,他认真的说。 “你别胡说,要那么多电脑干什么?有台能用的就行了”,怕他认真,我劝起他。从心里相信他有那本事。 突然想起下午那位男士讲的故事,我好奇的问君,“你坐过过山车吗?” “以前在广州坐过,比武汉的大多了”,他吹嘘起来。“你想坐?有空我带你去” “我不敢坐,你坐的时候害怕吗?”我问。 “不怕,有个么好怕的?死都不怕”,他又开始夸张的胡说起来。 “那改天你带我坐吧,万一现在你变得会害怕怎么办?”我不饶的建议说。 “那……,”突然间他一把楼住我肩膀,“我把你抓紧,自己就也不会怕了” 瞬间,仿佛街上所有行人都注视着我们,激动的心跳得让我有些窒息,耳根开始发起烫,低下头感觉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就是被他抓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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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四日 星期四 晴有阵雨 凌晨,突然感到一阵莫名虚弱,从体内扩散到全身,身体开始不停冒虚汗,手脚乏力,头昏得厉害。 静昨晚跑出去玩,一直没回来,以前她也是这样经常昼伏夜出,仿佛只有窗外黑漆漆世界才是能找到快乐的地方。 空荡荡的感觉让自己已觉身处孤岛,挣扎爬了起来,在抽屉里漫无目的找着能吃的药,随便拿起一盒,端详研究起背面说明,好象每种药的功能主治都还适合现在身体反映出的症状,挑了平时患上感冒总吃的药,又拿起消炎的“来立信”,虽然看到说明上写的副作用很多,还是毫不迟疑的抠开了薄膜,一并丢进嘴里,抱起桌上水壶拼命大口灌着白开水。不清楚喉咙蠕动了多少次,只感觉闸门般放行了一行接一行,柔和冲刷着有些发涩的咽喉,每一口水的下咽,太阳穴都会随着有些胀痛。 明显感到往下流淌的白开水开始向胃里涌动,放下水壶后,肚子似乎越来越鼓,走到床边时,好象体内也随着蹒跚脚步在荡漾。不管吃下的药有没有作用,至少它能带给恐惧孤独的自己很多心理上安慰。 躺下后的安逸让身体放松许多,被床坚实包容着,想到经常贪睡的静,也许孤独时它能给她最多安全感,让她如此留恋,也只有它,一辈子定陪半生。 没关灯,留给晚归的她,也让自己那点空虚的恐惧不至于害怕。 在暗淡的光明中渐渐入梦…… 当手机忠实的音乐把我从梦中叫醒时,发现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依偎在身旁,可能是药物作用,竟浑然不知身上睡衣已被汗水染得透湿,起身坐在床沿,摸了摸额头,感觉比睡前舒服很多。 到卫生间痛快洗了个澡,冲洗掉遗留在身上的疲惫。给镜子中那张熟悉而又每天不同的脸一个假装灿烂的微笑,提醒自己已经恢复过来。 打点好一切后,从抱抱熊枕头下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君, 《我昨晚病了》 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发完后,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焦虑等待起来。 没想到他电话马上追了过来,很幸福的接通后,听到想念的声音,平时孩子般的他,此刻电话中声音充满磁性,特别成熟。 “皓,怎么不舒服?” “昨天晚上有点发烧,人不舒服”,我柔弱的说,带着些夸张。 “家里有药吗?不行请个假,我带你看病去吧!打两针来得快些”,他急切询问。 “我不……,”撅嘴开始撒起娇来,虽然电话那头他看不见,我还是鼓嘟嘟着嘴巴。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马上过来陪你”,君急了,对我的无理取闹回答得有些茫然。 “已经好多了,说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怕他真为我担心赶过来,我开始安慰起他。 “你要注意自己身体啊!晚上下班我还是来接你,静也休息了,你一个人回家也不是很安全。”他关心的说。 他这句话,比吃任何药对我来说都更加有效。 “知道,你不要为我担心”,我说着违心的话。 “皓,我找了份临时工作,但只能做一个礼拜,是表姐介绍的,顶人家班”,君兴奋的说。 “是做什么事情?”,我关心的问。 “做服务,跟车去客户家送货,到客户家帮着把电脑装起来,每天有四十块”,他详细解释着,话语间带着兴奋。 “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过两天,在家等通知,呵”,电话中传来一声笑。 “再知道钱难赚吧?去酒吧喝酒看你挺大方,以后不让你去了”,不知为何,我竟然管起他来,其实心里清楚,他真决定要做的事,是拦不住的。 “是说哦!每天九点前要到街道口,还真不太习惯,怕起不来”,他喃喃自语。 “到时我叫你起床”,我主动请愿,因为平时上班从来不迟到。 “那就全靠你了,我上班很容易迟到”,他到诚实又坦白。 挂断电话后,心情真实的畅快很多,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一句关心问候可以瞬间改变原本沮丧孤独的心情。 走出楼栋,昨天的大雨让狂燥气温平和了许多,也许如天气预报所说的那样,过完今天又会持续一段高温天气。 但起码今天能舒适很多。 路过修理店,习惯性往铺子里瞅了一眼,终于看到那熟悉的瘦小身影,不知什么原因,他坐在椅子上面朝着马路发呆,对我视而不见。 走了过去,离得很近时,恒子才发现,他慌忙站起身,奇怪的是,没有了往日热情笑容,取而代之是那一脸忧郁。 “姐,你坐吧”,他把屁股下的板凳下外拖动着。 “恒子,老些天没看到你守店,出什么事了?”,我关心问。 “回了趟老家,老娘病了”,他无奈的说。 “不要紧吧?”我心提到嗓子眼,表面却装做平静,“你坐着说,姐有事马上走的”。 “她肾结石发了,接到电话我就赶回去,医院说最好动手术”,他有些失落的说。 “要是等你妈妈好些,还是到武汉来做手术吧!”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不肯,拖了好长时间,这次算是止住了,说不到哪天又发”,他无助的说。 “病总不能拖吧?你过细劝劝她”,我安慰起他。 “她不愿意,还说‘穷人不害病,就是行大运,撑过去就没事了',说来说去,其实是不舍得花钱”,恒子委屈的说,“我和拐子(武汉话哥哥)都愿意出钱,她死活不肯,别个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我们家兄弟俩不孝顺呢!” “要你哥做做工作,她老人家会想通的”我帮恒子出着主意。 “我也正在想啊!村里有个老人,得了病没钱看,真的就躺在家等死,邻居们送些吃的她也吃不进,过了四十几天活活饿死了。”恒子悲哀的描叙着“我们家两个儿子,起码不会让老娘病了不去看撒!可她自己坚持说吃些药管得住,又不在她身边,哪能不担心哦”,谈话间恒子眉头一直紧锁,这一刻,我再没觉得他是个孩子。 好心劝了半天,让他别再胡思乱想,其实清楚他和我一样,只需要一些亲情安慰。 走在路上,回想起恒子母亲那句朴实的话,心里着实一阵难受。 走到公司楼下,肚子开始咕咕叫唤起来,站在街边四处张望起那几家熟悉的餐厅,寻思着中午该吃什么。 “晶晶”一声标准的普通话打断了我思考,回头一望,白兰在不远处朝我走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白兰,你吃了吗?” “没呢!慌慌张张跑来上班,今天起晚了”,她笑着解释。 “我也没,一起找个地方吃吧,我请客”,拉起她白皙的手,我们过了街。 看菜单时,想起她提过不吃猪肉,我把单子递给了她。 “白兰,我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菜,自己点吧”我客气的说。 “我还不会吃鱼,嘴太笨,其实主要是不会剔刺”,她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把单子又传到我手中。 我仔细看起菜单,挑选着能点的菜肴。 “晶晶,你别客气,我经常吃碗拉面就饱了”,她大声说着,丝毫不在乎桌旁等待写单的服务员听到。 点了份青椒肉丝,嘱咐服务员换成牛肉做,叫了盘蒸鸡蛋。白兰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盯着我,好象真的什么都不懂。 “晶晶,你知道吗?我去吃拉面,人家都会给我很多牛肉”,她孩子般炫耀起来。 “为什么啊?”我好奇的问。 “我对他们说的是方言,你不知道吧!我们新疆人比你们汉人豪爽些,也比你们团结”,她大声说着。听到汉人两个字,突然感觉很陌生,仔细一想,她也该这样说。 “我们还不是蛮团结,和静就很团结”,我像小孩如数家珍般和她争论起来。 “你是认识她,那算什么?我刚来武汉时,身上也没什么钱,在南京路上一家兰州拉面馆吃拉面,你猜我遇到什么事?”她嘎然止住,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 “说啊!遇到坏人了?”我逗起她。 “不是,也是吧,当时不了解,来了位老乡,说见过我一面,问身上有没钱,我告诉他没有,结果他从荷包里掏出一打钱,数了一千给我,嘱咐没钱就不用还”,她得意说。 “那他给钱你,肯定没安好心”,我吃惊的说。 “才怪呢,你们汉人就是这样喜欢猜疑,后来有次碰到他,他告诉我,是步行街上那帮新疆孩子的老大,有事只管找他帮忙。你们都认为他是坏人吧?可我觉得他挺好”,白兰爱憎分明的说。 想到步行街上那帮新疆儿童,在大白天肆无忌惮的划包偷钱,让人畏惧三分,我旁边坐的,竟和他们老大熟识。 “还不还钱是一回事,我想他搭救过的老乡,肯定不只我一个。几个月前在我们乌鲁木齐,一个新疆小伙子为救被抢劫的汉族女大学生,被捅了很多刀,差点把命丢了,你知道他对坏人怎么说吗?”白兰真好象见过那场面一样,眨巴眼睛卖起关子。 “说什么啊?”她的眼睛真的能说话,吸引着好奇的我。 “他说让人家放手,因为那个女孩是他妹妹”,白兰绘声绘色的描叙着,“当时街上那么多汉人,没见有人认这个妹妹,连坏人都奇怪汉族人会有新疆哥哥。” “原来很多同事还称我小新疆,特瞧不起人”,她继续倾吐着不快,俨然没注意到我脸上那丝尴尬。 听着她自豪话语,吃起无味的饭菜,想想被她称汉人,也没什么错,但让我糊涂的是,她说的一大堆人中,到底坏人是好人,还是好人是坏人。 上楼时,好心告戒白兰不要对同事谈起刚才说过的事情,她还刨根问底的问为什么,没告诉她答案。但心里很清楚,她们会说那些人做的事是有点“苕”。 盼望着下班,像等候放学好被家长接走的孩子,终于在大门口见到了君,他穿得特别正规,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一件蓝色短袖衬衣,配着黑色笔挺的西裤,脚上皮鞋都搽得锃亮,连平时细短杂乱的胡子也被刮得一根不剩,尖尖的下巴泛着青。 见到我,他绅士般走过来,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皓,你好些没有?” “好多了,怎么你今天走路和平时不一样啊?”我好奇的问。 “不是的,好长时间没穿皮鞋,站了半天现在开始脚疼起来”他有些哭笑不得。 “穿成这样干嘛?平时那样不是挺好吗!”我责怪说,其实是心疼。 “准备约你逛步行街,想了半天还是不能穿运动服,每次那些拉客买水货的人一看我就像嗨班子,还是穿正规点不会难为情”,他有些害羞的说。也不知是因为约我,还是被人当成“嗨班子”原因。 我笑起来,因为他的滑稽表情,还有那身正规衣服。 和他并肩走在步行街上,我的眼睛不停看着过往人流,琢磨着一对对热恋男女,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无意中眼神被街旁漂亮的冰淇淋摊吸引,因为那蓝色广告上圣诞树一样美丽的外形。 君觉察到我目光注视的位置,一下窜了过去,不久,他手拿一支冰淇淋笑着走过来。 他把冰淇淋递到我面前,“皓,请你吃个冰淇淋。” “我又没说想吃,还是你自己吃吧!”我装做不在乎。 君急了,恢复本性唠叨起来“你请我吃冰淇淋蛮好,我没拒绝吧?这是进口的。” 我瞟了一眼广告牌,晕,韩国冰淇淋,竟然标价十五圆一支。 想想他马上每天会有四十圆收入,再想想这支价格不菲的冰淇淋,心里是带着痛苦的幸福。 还没开口说话,他已经帮着打开包装,接过它,我愣了半晌。 我坚决的把冰淇淋送到他嘴边,发傻的看着他。 君咬了很小一口,抿嘴笑了,“进口了,是感觉蛮甜……” 这一刻,发觉我们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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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七日 星期三 北风 凌晨六点多,不知从哪里飞来只小麻雀,站在窗外防盗铁网上叽喳歌唱起来。 模糊中听到鸟鸣,朦胧觉得已回到家乡,但睁开眼,发现只是幻觉。 平日醒来总会在思想里短暂斗争,但今天却特别奇怪,睁着眼清醒注视这只小精灵,似乎整夜未眠等候的就是它,那叽喳叫唤声比任何闹铃听上去更亲切。 不敢起身,连侧头都很小心,怕惊厥到投入歌唱的生命。盯着不远处弱小的它,这有着一身灰褐色羽毛,但能自由飞翔的小家伙。 它双爪把铁网钳得很紧,承受起小身体,机警的转动着小脑袋,不停欢叫。 那铁网上的灵动,竟让我自卑感觉身处牢笼,也许繁华都市里还能飞翔的,只有小鸟,它好心不远万里来看的,是笼中罪人。 默默看着它,连思想也单纯程空白状态。未许,那对小眼睛发现有人正注视着它,娇小身躯灵巧一闪,可爱身影刹那消失,只有静止窗户留下空空遗憾。 追逐般跳下床,赤脚跑到窗前,在被高楼大厦切割过的天空中追寻那忙碌翅膀,它离开得那样匆匆,连黑点大的印记都没留给我虔诚的眼睛。 有些失落的仰望那片不属于自己的天空,流云间已空空荡荡,飞走逝去的,是希望。 有点愚蠢的开导自己,飞走的,那翅膀,是与都市每个平凡人一样,流着汗水去辛勤觅食。 其实和静一样,今天也能去上班,但心因这飞走的希望而低落,不愿面对那份麻木工作。逃避的做出决定,继续休假,给自己一份好心情。 不知哪来冲动,轻轻走到静的提包旁,从里面摸出她的香烟,打开黄金色翻盖,抽出一支纯白香烟。又继续找寻了一会,也没看到火机。很想抽一支烟却无奈遇到无火,此刻心情,是强烈奢望后更厚重的失望。 很不甘心的环顾四周,聪明的想到煤气炉,趔手趔脚做贼似的在炉子上点燃了它。 坐在阳台板凳上,拿着陌生香烟,凝视被点燃的开始,袅袅清烟,梦幻的窜向空中,前面一段是执著,飞烟刚离开时,规则一缕,径直升腾。不久开始迅速扭曲变形,扩散成奇异一团,被空气托付改变着,或似缠绵珠网,或似万千发丝,偶尔升起活力的小圈,永远没有固定。 没有吸它,那尖上的星火开始变得暗淡,被燃尽的灰色躯体覆盖得无光,轻吹一口,伴随灰飞,火光又坚强的发出闪烁。 举起它,仰望着和蓝天白云溶为一体的轻烟,童话似幻想柳絮般白云是自己亲手絮上。 幻想过后,深深吸了一口,它不是自己想象那样美好,刺激的味道猛烈呛着喉咙和鼻腔,有些不适开始咳嗽起来,泪水也随着漫溢在眼中。 朦胧盯着慢燃的它,人生也许真的如烟,从生命开始点亮时,便一刻不停的燃烧自我,偶而厌倦休息时,会因为生存压力而被外界激励得更加璀璨,留下不同印记后,最后剩下的,终会是浮尘。滤嘴是块墓碑,刻在上面的,是前端残缺标记。 感到一丝害怕,准备掐熄手中香烟,但矛盾考虑后,还是把它立在栏杆上,让它自灭。 回房后,静刚好侧了个身,睡梦中用手指甲挠着大腿,白皙皮肤上被抓出血红一片, 很清楚这种莫名瘙痒的痛楚,每天和各种皮肤接触,即使洗得再认真干净,也会经常无故瘙痒。 拿起床头矮柜上的花露水,帮她仔细涂抹后,静好像舒服很多,渐渐安静下来,毫无知觉继续恬睡。 忙碌收拾杂乱房间,最近和君频繁的约会让人变懒许多。难得有空好好整理。 当把中午的菜买回时,叫醒还在贪睡的静。 饭间,静告诉我,月头休息在家无聊时,每天下午都看中央一台的《人鱼小姐》,说是如何精彩,一问她为什么还在播放时,她竟然笑得喷出饭粒。 “皓,你真的是和时代脱节了,没见什么时候你看过电视,这电视剧有一百九十集,一哈放得完?”她有些嘲笑说。 “这么长?算了,很累的”,听到都会害怕,更别谈看。(平时几乎不看电视,也惧怕铺天盖地的广告,真有空想看点什么,不如花一块钱到楼下租盘碟看实在)。 “你说也是过瘾,别个国家称小姐的都是说年轻美女,在我们这里哪个敢站到街上告诉别人‘我是小姐’啊!”她夸张的说。 “吃饭吧!哪有那多话”,我训斥着爱遐想的她。 “昨天来的个客人还跟我聊了《超级女生》,他说支持周笔畅,我告诉他我喜欢何洁,还争了半天,你看几好玩,你呀,随么事都不懂”,她被训孩子的口气激将,故意鄙视我起来。 “我知道,满街唱的‘酸酸甜甜就是我’那个小女孩,是去年进决赛的”,我听朋友提过,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炫耀回击着她。 “不晓得你还知道点来,你用手机投你喜欢的票撒,我就投了何洁的”她得意的说。 “浪费钱”,我恨恨说,她好象感觉投票很民主似的,其实人家就是为了赚短信的钱。 “听白兰说,报纸上还写有个老板出钱要底下每个员工投周笔畅的票,几不公平哦”,静苦大仇深的说。 “拉帮结派搞点内部斗争,你怎么和‘四人帮’一样啊!吃完饭上班去哦!”一句话让她顿时哑口无言,闷着扒起饭。 这句话前天听君说过,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静上班走后,寂寞的房间让我感觉到空虚,习惯了有人陪伴后,最怕孤独。 忙完了收拾碗筷的烦琐小事,我打开了电视,好奇的偷偷看起《人鱼小姐》,剧情没看明白,到是里面韩国美食烹饪吸引了我,幻想能学到一招半势,有空也做给君尝尝。特喜欢主人翁漂亮的妹妹在床头插玫瑰花那段插曲,很是轻快动听。 三点多钟,终于盼到君的电话,忙关掉电视,好听清他声音。 “皓,干什么在啊?” “上网,有空了随便看看”,(其实家里的网已经坏了两天,咨询过10000台,接线小姐耐心告诉我,很多用户普遍反映有此现象,尽量快些解决,让再等候)这样回答他,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因为无聊在家看电视。 “今天早上去面试了份工作,自我感觉还蛮好的,想应该没多大问题,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怎么样?”他开心的说。 “好啊!”听到他自信的话,很为他高兴,哪怕他只剩自信,我也很欣慰。 “我知道一家吃油闷大虾的地方,味道很不错,你怕不怕辣?”君推荐说。 “不怕”,我孩子般回答。 “我早点出门来接你,得五点多钟之前去,晚了没位置……”,他猴急的描述起来。 挂断电话后,便陷入傻呼呼幻想中,其实只要和他在一起,吃什么都不重要。 和君见面后,他非要拦出租车过去,被我死活劝住了,今天不算太热,不愿让他又瞎花钱,告戒他经常坐出租车,每次都会不在乎,真的把总帐一算,就知道心疼了。 拖他走了老远,找到了807车站,上车后车厢很空荡,找了个双人座,幸福的依偎在他身旁。比起坐出租车更舒坦。 也许是车厢太寂寞,也许是自己起得太早,靠在他肩头,竟不知不觉睡着,那不算宽厚的肩膀,也给了我一种稳定依托的安全感。 “皓,快醒醒,马上到了”,君温柔的声音把我从美梦中唤醒,有点不好意思的在他面前揉了揉因睡觉而发肿的双眼。 “几丑哦,睡着了流口水,像跟我洗过衣服的”,君打趣的说。 “哪里啊?”我脸红的在他衣服上寻觅起来。 “逗你玩,还当真了?”他笑着说。 我立刻明白,轻轻掐了他一下,很讨厌他在大庭广众场合里开这样玩笑。 君带着我下车后,没多远,已看到街道旁长长的人龙。 “就是这家,赶快上楼去抢位置”,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小跑着奔跑起来,被他拖曳的时候,路人投来不解目光,却一点不觉得脸红,心甘情愿陪他一起疯。 当气喘嘘嘘跑上二楼时,宽敞大厅里已是人头攒动,君眼疾手快占了张靠中间的桌子,好象儿时捉迷藏“到牢”一样,一屁股坐了下去。 “皓,快点来,晚了只能等翻台子,”他招着手喊我过去。 当坐到板凳上时,身上开始冒汗,虽然空调白气呼呼的吹吐着,还是感觉到热。 “你坐好,我下楼去排队,千万别走开,”他嘱咐说。 “没有服务员送吗?”我惊讶的问。 “早点来还有,这个点就得自己下楼排队了,你占到位置啊!”他不放心的说着。 “知道了,看你那傻样,我能往哪里跑啊!”我许诺说,仿佛自己已被他捏在手心。 君听到后匆匆下楼,我独自守侯着桌子。 老半天,也没见他上来,开始有些感到担心,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你怎么还没上来啊?外面还是很热吧!》 《还在排队,人蛮多,有打包带走的,一买就是好几份》,他马上回了条。 《我等你》,其实很近距离,却莫名感觉不在身旁的他已离开很远。 《还等十一个人就轮到我了,胜利在望》,他用短信报告现场情况。 看了看周围正品尝着美味的食客们,桌子上那口小锅里那种所谓“龙虾”在老家塘沟边很普通,孩童们拿一根棍系上绳子,随便上些鱼肠,腐肉做饵,不用多大工夫就能钓起一盘。城里人却总乐此不疲谈论着油闷大虾如何美味,在我脑海里,真正的乐趣,不在于吃,而是钓。人生百味,不见得非要经过嘴才能感受。 当君端着一小锅出现在我面前时,兴奋的表情仿佛手中不是捧着一口小锅,而是端着一个聚宝盆。他开心时,我也盲目高兴却不知为何。 “皓,终于排到了,好吃的人太多,呵,快点趁热吃”,他把锅放到我面前。 “丫头,桨和手套”,他大声吆喝着。声音很大,穿过鼎沸嘈杂说笑声,传到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耳朵里。 服务员急步走来阵风般慌张的扔下几只一次性塑料手套和两双方便筷,又忙活起自己事情。 我到是弄明白,他说的“桨”是指筷子。 君礼貌的递给我一双手套,但我没用,大热天戴上手套会感觉汗汗的,隔着层塑料膜动手抓东西吃总感觉别扭,不如直接抓得自在。 还没开始吃,拢来一位看上去五十几岁,穿着件旧旧T恤,黑黑瘦瘦但特别质朴的爹爹,一脸客气的问我们, “有冰冻绿豆汤要吗?” “皓,来碗吧?”君问我。 我摇了摇头。 “帮着拿瓶冰啤酒吧”,君忘不了他爱的酒,虽然今天他只是参加面试,但心里也为他能迈出第一步感到高兴,很想陪他喝一小杯庆祝一下。 绿豆汤爹爹很快帮忙拿了瓶冰冻啤酒过来,依然朴实那张脸没有一丝埋怨,还帮着喊服务员过来开启瓶盖。 “麻烦您我要碗绿豆汤”,我告诉他。 “稍微等一下,马上跟你端过来”,他转身忙着到隔壁桌旁继续推销他的产品。 “先问了你,你不要,现在又要了,信你的邪”,君不解的笑话我。 刚上楼时,实在跑不动,曾在楼梯上短暂休息,发现一个黑瘦身影正在一楼楼梯间那很狭窄空间里往盘中每个碗里均匀的舀着绿豆汤。 现在已很清楚他为什么要到隔壁桌子上推销,因为这样每天累计下来,能少上很多次楼梯。 “我愿意,突然想喝了”,我淘气回答。 没过多久,爹爹端着盘子走到桌旁,熟练的放了碗到我面前。 “来,三个人的绿豆汤,第一个给你”,他自言自语说。 没等君动,我忙掏出钱包。 “多少钱?”我问。 “谢谢,一块钱”他竖起食指对我介绍。 每天他都为无数个一块钱上下不知多次趟楼梯,朴实的做着份外事情,赚着份内的每一块钱,更不知,道多少声谢。 那盆虾弄得很漂亮,(除了盛它们的铝盆瘪得很有些粗糙外)红油中能见到很多种作料,被暴炒过的大红虾浸在油中,闪亮发着诱人光泽,同时散发出扑鼻香气,从锅里挑了一个大虾,剥开后,递到君的嘴边,他小狗般一口咬进嘴里,幸福的咀嚼起来。 “你别管我,自己吃,味道真蛮的不错”,他好心劝我。 这时才发现大厅里已是人山人海,食客们都大剁块头的吃着虾,幸福表情伴随脸上油光而闪亮,男人们三三两两围坐,端起酒杯海阔天空大声喧哗着,靠墙的一帮女学生更是了得,八个人叫了六锅,一副副决一雌雄表情,有时,快乐也是这样简单。 只感觉耳朵有些嗡嗡作响,因为各种喧闹声不断持续涌进来,但隔壁左右的食客都没事似,依然热情未减。好热闹的武汉人大多喜欢这感觉,人越多越喜欢,图的就是热闹。楼梯口位置等候洗手间的客人与等候翻台子的客人交相辉映,穿梭身影,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下个月十八号是中秋节来,你说厂里会不会发奖金啊?”邻桌一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带些醉意大声问他的朋友。声音吸引我转过头,注视半许。 “发个屁,还不是那王八蛋采购拿了好处都改发购物券,说不到连这都没有,发两盒吃过黑的月饼,你也是,想那远打鬼,干它干它,喝好”,他朋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转头回望君,正准备询问他打算中秋如何渡过,蓦然发现那张原本欢喜的脸乌云般翻滚上一片忧郁。 “君,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关心问到。 “冒得事,来,庆祝一下,我一口一杯,你抿口绿豆汤”,他笑着拿起杯子,仰起头,一口见了底。 尝了很小一口绿豆汤,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心里猜想可能是邻桌的人声音太闹人,使他不快。 君开始大口抽着杯中酒,不一会工夫,只剩桌上空瓶。 “丫头,再拿三瓶啤酒过来”,他回过头,大声叫喊起来。 服务员看了看桌子,很快拎着酒走过来。 “开几瓶?”她拿着开瓶器问。 “都打开,再拿两瓶过来,记得打开拿过来”,他好象上辈子欠酒似的。 “你又怎么啦?不高兴告诉我,何必喝这么多?”我心疼的问。 “高兴啊!哪个说不高兴?就是因为高兴才喝撒!”,他笑着说,虽然是笑,我仍然看得出隐藏在笑容中的郁闷。 桌子上瞬间堆满绿色酒瓶,对我来说,每个都像炸弹。 “君,不喝了,我们走吧?”我无奈的说。 “还冒开始吃,你要不搞点什么其它的主食?还有这么多酒,酒比油贵啊!”他关心问我,又自嘲的说。 “不用了”,我开始默不作声,静静陪着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下次出来,一定不让他沾酒。 结帐时,君喝光了所有的酒,也扯掉手上累赘的手套,“MD,戴个手套不是一样弄脏手,都喜欢捏得鼻子哄眼睛”,他满手油污,愤愤骂起着。中途跑过两趟洗手间,每次回来都把头发弄得很湿,短发上沾满水珠,像刚淋过一场雨。最后端在手上的大半杯,被我抢下来,当着他面一口饮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快些停止。 下楼后,发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和他并肩走在路上,我偷望了几眼,很怕他又喝多。 “皓……,我……送你回家吧!”他话语间有些拖音,看上去神智还清醒。 “你行不行啊?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关心问。 “没,这点酒算不了么事,我先送你回去吧!”他走到马路旁,准备拦车。 追上去一把拉住他,唠叨他没长记性。 “那就在这里等,起码也算是个站”,他思路清晰的说。 很幸运没等多久便乘上一台空调车,上车后发现车厢内空无一人,空调冷气侵袭着身体,感觉到一丝寒心的凉。君换了几次座位还是感觉冷,最后选择坐到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位置,他依窗户而坐,脑袋挨着玻璃,木偶般随车身颠簸而撞击着玻璃窗,使我心里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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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分钟,伴随着‘气气’刹车声,外面城市流动的风景被牢牢框在每格窗户内,广播里传来报站声“金家墩长途汽车站到了,下……”, 木然的君仿佛被马蜂扎了一下,在我身旁打了个寒颤,惊醒的盯着窗外发呆。 前门开始陆续登上乘客,一个个在投币箱前缓慢摸索着,我很清楚汽车长途客运站对君的意义,武汉就那么几个站,该死的线路偏停此处,心中十分后悔,如果真能感重新选择,我宁愿坐出租车,哪怕绕再多弯路,付更多钱。可惜生活没有彩排,只有真实发生。 “皓,你知道吗?左边花坛和右边花坛的距离是二十一步,五年前我就丈量过,现在装修了,可距离还是没变”,他突然精神起来,拉着我问。 “相信,相信,”我努力转移话题,不想让他沉浸在过去。“人家公司有告诉你什么时候知道应聘结果吗?” “结果?这花坛的花年年开,没看到结果,”他硬生生把话题拖了回去。我顿时无言。 “就在这花坛边,和她争吵过一回,我气愤的把脚上的鞋脱下来扔在地上,赤脚走回了家。因为那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现在想起来,愧疚啊!”他长嘘一口气,我也跟着凉了一下。门口长长的人龙还在鱼贯,空的时候很空,没人争,挤的时候这样挤,都在等。只愿司机快些开车离开,默默期盼。 “过去的事,别提了,答应我好不好?”我开始劝导他,带着心酸的哀求。 “她哭着捡回去,接着上班,过了两天还给我,我错的扎心啊!”他完全没听见我的话,依然固执的讲。“后来接她上下班,目睹过一切在门口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们都认识了我。可我好象没事一样,根本不理会人家眼光。” 一颗哀心仿佛被千刀剐过,不知他真的是不是因为喝多而胡说。如果真把我当女朋友,是不会在清醒中谈这悲伤过去的,也许只是喝多酒,没注意而已。焦急的盼望只乞求车快些开。 当车缓缓起动刹那,我长嘘一口气,漂浮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君好象泄气的皮球,不再是坐,而是半躺在椅子上,脸上红得像被火烧过。一双眼睛黯然无光,还不时用舌头舔着干涸嘴唇。 “你是不是想吐?帮你把窗户打开吧!”我关心的问。 他没有做声,只是摆了摆手,微闭双眼,好象很累似的。 我心疼的看着他,像守护一位从战场负伤被抬下来的伤员,不停掏出餐巾纸帮着擦拭额头虚汗。 车行至循礼门,君好象记起什么,精神起来,坐了起身。 “皓,我们下车走走吧?”他往外挪动起身体。 立刻起身,回头很想扶他,可君笑了笑,淘气的给了我一个坚强眼神,让我心里马上明白。 下车后,车来车往站台旁,让我一下迷失了方向。 “君,我知道你没什么事,接送过我那么多回,也让我送送你吧!”从来未曾问过君具体家在哪里,听他提过,应该就在这附近。 “家?哪个家啊?”他带着酒气反问起我来。 “我把你送到附近只看着你离开,让我放心些好吗?”担心他是怕我知道具体家的位置,关心的问。 “我不回那个家,每次喝酒回去老娘都嚼死,坚决不回那个家。”他到清醒,苦笑着说。(有家人唠叨的感觉,我好久没能感受,但他却抵制得要命,感受幸福,对每个人定义也许都不相同) “那我陪你走走,好些在回去”,我建议。 “我有家,得马上回去,在南京路,”他前后矛盾的言语让我迷失得更加厉害。 “好吧!我陪着你”,没搞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简单几个字,最能表达内心想法。 没有选择路灯繁华的大路,君带我穿梭在车站背后的小巷里,虽然不知道方向,我依然坚信跟随着,深知他酒醉只是外表,保持清醒是那颗活力的心。 过京汉大道那宽阔马路时,他不放心牵起我的手,接触一刻,更清楚他肯定没醉。 穿过几条小街道后,进入一条小巷,昏黄的路灯映射在清寂水泥路面,我们的出现似乎打扰了这种宁静,不敢相信繁华都市还有这古老回忆,君告诉我听说解放前这里是租界,如三四十年代旧上海风貌,一间间仿佛都相同的建筑叫石库门,硕大石头建筑成的大门框,沧桑得不再乌黑的对开大木门,还有那锈记斑斑的门栓,原样保持着曾经流逝的时光。 走过不远,君告诉我到了,我不太放心准备询问他。 “你等一会,”他小跑到交错的转角处,人影立刻消失。 不放心跟了过去,君一只手扶着墙,弯着腰呕吐起来,看到墙边的水沟,我明白他为何要跑开了。 我走了过去,这路灯灯光照不进的昏暗处,看不清他痛苦表情。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着让人心疼的声音,顿时潸然泪下,君像一只受伤的孤狼,不断靠酒精麻醉自己,却在黑暗处独自舔着伤口,回到生活中,还要继续前行。 “傻瓜,哭个什么,我冒得事,”他安慰起我来。 满脸泪水的在包里掏寻着餐巾纸,平时总能轻易出现的它却不知藏哪去了,我向外走了两步,一咕脑把包里的物品全部抖落在地上,终于在最后发现了它。 急忙把纸递给他,君接过去拭了拭嘴,主动帮我收拾好地上烂摊子。 “跟我来,没骗你,是大姐留在武汉的房间,我曾经在这生活过,现在每次醉了就躲在这里,到了你就知道”。他呕吐后明白的说。 随着君进入一间小天井,穿过一条不算长但很黑很窄小巷,我面前已经是漆黑一片。 “皓,小心点,到楼梯了,上一半要转弯,”他提醒我。 掏出手电筒后,是一条又陡又窄的木楼梯,攀梯而上,脚下木板吱吱作响,君在身后,嘱咐我要小心,还开玩笑说万一滚落,他在身后可以帮着垫背。 摸索着终于上到二楼,君把钥匙递给我,感觉快到家的他,已筋疲力尽。 打开门后,君连灯都没开,跌撞地倒在床上。我用电筒在黑漆漆房间里找寻灯开关,没有问他,只想让他好好休息。 摸到墙边开关按下后,屋里没有一点反应,我继续找寻,终于在窗台边书桌上看到一盏台灯,小心走了过去,研究了半天,扭亮了台灯。 回头看到床上躺着他,已经睡去,在外固做坚强的他,回到家后,也许失去伪装动力,也许是到达彼岸后的精竭,真实得那样虚弱。 君的房间不大,是很老旧的房子,红色木头门窗,暗红的木头地板,走在上面蹬蹬作响,四周墙壁像脱皮老树,卷曲的石灰纵横在墙面。整个房间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水源。 轻轻走过去,准备帮他脱去还穿在脚上的凉鞋,君突然醒过来,趴到床沿,表情十分痛苦。 我焦急的环顾四周,目光落到地面脸盆上。管不了太多,迅速塞到他旁边,又回想起和我抢垃圾桶的一幕。 我坐在床边无助看着痛苦的他,只能轻拍后背让他好受些,不经意发现,近在咫尺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相框,一位年轻漂亮,穿黄色连衣裙带些妩媚的女孩子跳入眼帘,我朦胧意识到,就是她让君念念不忘,如此痛苦。 君安静趴在床边,又昏睡过去,带着浓烈的恨,我不禁想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举动瞬间,相框下的一张薄纸被我不小心带落飘到地上。 赶忙弯腰拾起那张薄纸,就在起身一刻,我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是一张揉得有些破旧的薄信纸,还印刷着XX公司字样抬头。秀气的小字竟是一封信,我很自私的读完后,整个人近呼崩溃,感觉什么也不能再得到,没有的,是一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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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 你好!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也是最后一封。这些时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无发面对,也无法逃避。我其实也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我们相识到分手也有两年零两个多月的时间,谢谢你陪我走过的这段日子。谢谢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谢谢你教会了我多事情。我很快乐,也很幸福,也很倚赖你。 我非常羡慕和喜欢你的 家庭,热闹,和睦,人都很善良,把我也当家里人看,都对我很好,我对不起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身体不太好,有时间多陪陪他们。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你这么做,我很难过。也许你们都不能理解我的想法,认为我自私心狠。我不想解释,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明白,算了,就让你继续恨我吧! 你自杀死了,你爸妈怎么办?他们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你要好好的活着,活出个样来,如果你想让我心痛,你做到了,我一辈子忘不了。 你让我的人生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回想两年风雨里接送我的日子,回想你教我用电脑玩第一个游戏,是和你一起曾经走过的幸福,我写不下去了…… 祝你一切平安,顺利。 今日种种 似水无痕 明夕何夕 君已陌路 M 2002。8月9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短短数百字,我看到惨烈的爱,飞蛾扑火般心甘情愿,而我就是躺在身旁的他从前影子。 拿着信反复看了一遍又一偏,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信纸上,脑内一片空白。 君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见到我哭泣着拿信呆滞模样,挣扎爬了起来,用手替我擦去眼泪。 “皓,你不要哭,是我不好,不该喝那么多酒”,他认错的劝起我,听得到,那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今天要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因为她?”我愤恨的大声问。有点歇斯底里。 “我清醒时不说是怕你伤心,下个月中秋是她生日,每年我见不到人,但都会托人送束百合花给她”,他小声忏悔说,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喝了酒你什么都敢说,也敢做是吧?你考虑过人家感受没有?你为她自杀值得吗?”我收小了声音,“自杀”两个字几乎无声。 “我不是喝酒后做这事的,你知道无爱的人吗?她曾经就是,和原来谈过四年的朋友分手后一个月认识了我,我的初恋就是她,很清楚自己将要做一个救生圈,还是心甘情愿,”君眼睛中闪烁泪花,争辩着说“和她谈了两年分手时,我告诉她,不能让她真的爱我,也要让她好好感觉一次疼!” “你为什么这样傻啊!”扔下手上一切,扑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皓,爱一个人真的没有道理啊,吃下三板整整九十颗安眠药,就安静的躺在这张床上等死,之前能回忆最美的,赶在死前去吃了碗炸酱面,了却心愿,那是和她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君呜咽着哭了出来。 我的心彻底粉碎了,不是为他的言语,是那种傻傻的爱让我心碎。依靠的这个傻男人,能简单到为一碗回忆的炸酱面。 “君,……你嫌弃我吗?”,我抬起头,害羞的看着他说。 “嫌弃?还没有资格,我是负人,比穷更可怕,我不如你做的好,起码能撑起一个家,”他认真说“皓,我真的担心,害怕你万一得病,你是拿命和青春在换,知道吗?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有什么用啊!看到那些男人在你脖子上留下的印记,恨自己无能啊!”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能放弃,你爱我吗?”我依然执著的追问。 君没有回答,一把搂住我,给了我深深的一个长吻。 唇舌间的激烈交融令我感到心跳在加速,强烈的空洞感燃烧着身体每一个毛孔,血液开始渗透每寸肌肤,伴随着急促呼吸,心快要跳出胸膛。乳房莫名兴奋的私胀爆发出我对他炙热的爱。 与他兴奋的除去衣物,肌肤彻底愉悦接触着,每一寸摩擦,都是心中爱的火花在燃烧, 影影绰绰感受到他的味道,令脑海内不停幻想起泛滥。 没考虑任何事情,思想单纯的让君膨胀私处有力的进入我感到空洞的体内,瞬间,体会到真正的充实。他的进入让自己感到下体有一丝轻微收缩感,和平时的麻木被动截然不同。 他节奏抽动令我瞬间有些眩晕,自然的轻声呻吟起来,渐渐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无数次后,身体渐渐松弛到忘记自己的存在,朦胧中开始飘忽不定…… 君突然停了下来,依然坚硬的私处退出我体外,他趴在身旁,用左手楼一把搂住我,还没从虚幻中清醒的我,听到一句如雷轰顶的声音。 “皓,对不起,你不是她,我对你的只是感激……”,他哭了,自卑的哭泣。 泪水没经过蓄积,泉水般从眼里涌出,顺着眼角流淌下滴,这句刻骨铭心的话,像烙铁般烫在心里。 朦胧眼睛能见到的,是臂膀上黑色的玫瑰花纹身,还有底下从未认真看过的外语字母LXM,猛然会过神,就是信中的她。 我一把推开了他,哭泣着穿好衣服,没和君说一句话。离开前,我光明正大拿走了那封已经揉过千万次的信,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让他疼一次。 清冷都市,刮起夏季的北风,吹得身体不停颤抖,心中的寒,是绝望。 泪水蔓延在面颊,但我丝毫没有在乎路人眼光,路灯刺眼亮光穿透泪眼,感到阵阵眩晕,我迷茫的半闭双眼,不知家的方向。 手中紧捏着不属于自己的爱,麻木走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是无助。 不知摇曳了多久,熟悉的冰淇淋雕塑又出现在我视线中,它还在流淌,总也不会落地。 在五彩闪耀的霓虹灯光中,晕晕呼呼找到了车站,但浑然不知哪路车能载我归家。 熟悉站台,站满候车的陌生人,有清楚目的地而跃身上车的,有不清楚线路在站牌上找寻的,有中途下来转乘的,也有放弃等待步行离去的,只有我,分不清家的方向。 手机忽然响了,是君的短信〈皓,想你还在恨我,对不起,我变得很麻木,已经忘记爱是什么,也不敢,无力再爱,不想你做我的影子,太不公平,祝幸福〉 什么也没回给他,心里却羡慕他可以放弃生命对待真爱,相信他有天会成功,连死都不怕的人,不再会怕。 而我,什么也不能,只能坚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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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蚕食着树叶飒飒作响。 每滴雨,仿佛咸咸的泪,染得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疼。 不知道这几天是怎样恍惚过来的,放弃了一切,最大梦想是把自己放逐到无人孤岛。 老天已哭泣了一天,但它一点不觉得累,下午回家路上,坐在公共汽车上惶惶中,停站中山公园,看着对面曾经到过地方,脑内却空荡荡,喇叭里突然放起了《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窗外一股冷冷北风灌得我打了个寒颤,和着那伤心歌声,看着慢慢流逝的悲情城市,我想我会离开它。 从那天后没有心事做任何事,昨天下午到公司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跟林姐讲了辞职事情,她说了很多,但一句也没听进。 昨天离开公司后,继续丢魂似的游走在街上。街边每个场景里,都有他身影。没有思想,只有风吹的冷。 晚上又梦游般鬼使神差走到步行街上,从江汉路开始一直走到大钟下,那个卖碟的年轻男人还在努力嘶叫重复的老话,只是身旁少了评头论足的他。 霓虹灯闪烁麻木的旋彩,不再斑斓。在我眼前浪费一副虚张表情。 老远能听到震撼的钟声,不记得响了多少声,但能感到心被重重撞击。 从江滩公园大门一路无目的走了不知前行了多远,只是呆滞的望着记念碑,越走它越大。 拿出手巾又揣了进去,当不在见到碍眼的碑后,冲击的舞曲声勾起了回忆空间,好像被磁石吸引过去一样,走进了没去过的一家酒吧。 劝人不去买酒,自己却可笑的掏出了四百块,买的时候不心疼,喝的时候也不疼,忽然理解到他说过的麻木感觉。 听他说过12年芝华士喝过后是冰一样的冷,却偏偏点了最让人能感到冷的它。 独自坐在玻璃桌子旁,服务员要帮着对些红茶,被我拒绝了,放了几块冰,品尝起那冰冷的涩火。 整晚,安静坐在充满摇摆身影的迪吧里,饮着苦涩滋味。 很多女人都有男人送上语句暧昧,DJ夸张喊麦声帮他们表达着或真或假的爱。 也许喝酒的自己,被酒精麻醉后,让服务员递过去自己送自己的歌,署名是已不在身边的他。 可笑的是,送给自己的歌是《最美》,听完后,便转身走出很讨厌的空间。黑暗中哭泣。 过街后,一片平静的喷泉池,静水被暗淡路灯闪出它的本质,没有思考,趟了进去,有些刺骨,但已没了感觉。 登上对面的石头路时,才发现没考虑它的深浅,登上岸后,觉得它也不是那样深。除了中途被喷头绊倒过,但很快还是爬起来,毕竟最后走过来了。 回头路上走了不知多远,才发现一对恋人,冷冷江风,他们却那温暖拥抱着。 好久,看到儿时玩耍过的秋千,可笑城市,它们也是冰凉钢铁塑成。 安逸坐下去,悬空的飘荡,往后飘逝着泪水,开心笑了。 不知几点,冰雨打在皮肤上,才发觉到冷,但迷失方向。 回家后,不敢开灯,怕光的刺眼,渐渐几天,适应了黑暗感觉。 起床后,知道不能呆在家里,出门想到伞,又放弃了它,记得他说过“伞”“散”。 喜欢喧闹的商场,害怕孤独,在那堵电视墙前,呆呆看起《上海滩》,很投入,比平时在家看得认真百倍,很心疼剧中丁力,竟然看得流泪,他好傻,到最后才发现表达的爱都被没收。 他不过是来得晚了,晚了错过,错过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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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完了,唉,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做什么就要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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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QUOTE(豌豆5 @ 2006/01/22, 12:44 PM)
终于看完了,唉,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做什么就要受什么! [right] 1053766230[/snapback][/right]
这感叹不像豆姨 smile_sleepy.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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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说什么好!生活真的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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