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一些胡思乱想
醒来时，窗口一如前几天，看得出雪映着晨光，比平时冬天的早晨亮堂许多。打开窗帘看，昨晚细碎的雪已经停了。照理在这无所事事的日子里，大早醒来后，又会补个回龙睡。然而躺在床上时，大脑清醒如卧室里清冷的空气，有一些心思催促着自己起床，到院子里去走走。
今天是自下雪以来的第八天，中间虽停了几天，但这从不曾在江南见过的大雪，让我恍惚觉得这里有内蒙的影子。昨天出去，听着脚踩到雪面上时的吱嘎声，见到铲在路边的脏兮兮的雪堆，还有冻得手脚生疼的感觉，我就想，如果不是路边满是断枝零乱的香樟树，这与内蒙下雪的情形也差不远了。可是这样的大雪，在江南时，便让人从最初的叹赏中渐渐生出焦虑来，都为尾随这绝美景致后的灾难。
26号开始下了第一场雪，在那之前的半个多月里，一直是阴雨天气。我想起来16号那天，是妻子的祖母出殡的日子。老太太1923年生于一个世代经营茶场的大家族里。在乱世中，直到长成妙龄少女，家业仍还算兴旺。那时未出阁的祖母是如何一个泼辣的小姐，一副好嗓子酷爱唱戏，甚至有一回想要随路过的戏班私逃了出去，却被发现而未能成功。人的一生，最为美妙的日子，大约就只有在青春少年时。待嫁为人妇，就经了世事巨变，家道崩离。到我见到她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而已。
妻子跟我说过，当她小的时候，祖母最爱带她走亲访友，每每走过山边，就指着这里那里告诉她说这些都曾是“咱们家的茶园”。我却也知道，那产业曾给她的家族带来过多么巨大的伤害。
老人到晚年行动不便时，却又是自己的几个儿子正闹兄弟不和时，为赡养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我不知道她心思如何，但蹒跚的老人又能如何呢？后来岳父跟我说，那天夜里过世前，他那已不能说话的老母亲，只是泪流满面。
这老人的一生，真正是沧海桑田，让人思量起来，不禁感伤。
写完这些，我已不记得早晨时还乱想过什么，也再写不下去。昨天一场雪必定使今天的菜价又要再高高涨起来。昨天趁着雪停的几天菜价回落，买了好多蔬菜塞满了冰箱。今天要再去买些生熟肉类和零食小吃。年货还是要备的，过年的气氛如今多是在这年货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