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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红心主啊？有没有反草花的？ / 停云
2008-04-22 16:07 | 阅读(343) | 标签: 奥运, 抵制, 家乐福, 卡弗蒂
一
把今天我MSN上一个朋友的签名，借来用作标题。（BTW，打牌的都了解这句话是啥意思吧？先汗一个。）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这种以比较健康的调侃心态来看待红心运动、抵制家乐福等众多具有争议性的事件，这种心态远比一叶障目、不及其余的心态（不管是左还是右，愤青脑残还是入门级右派）为好。
就比如嘲笑红心运动的人吧。我也碰到有人说“放红心的人我一律拉入黑名单了”，还有人对至今没有加红心的我说“你也是不加红心的，握手握手blah blah blah”……
我就要问了，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加红心”是一种“政治压力”的话，那把红心朋友都放入黑名单，算不算也是一种“政治压力”？算不算也很极端？否则，东东枪这么不赞成挂红心和抵制家乐福的人，最后干吗抗议性地挂上了红心？（注一）
我的意思是说，两边都有极端的人，不要只看到一边的，不看到另外一边的。在这个问题上，我赞成和菜头的观点，那就是“一小双男女，为了一个政治观点争得你死我活，最后竟然分手了事，我就觉得相当可乐……西谚说：Two heads are better than one，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有顽皮的人在后面加了一句：特别是在床上。我觉得这个补正很好，因为政见是不可以抱上床睡觉的。”
你可以反对挂红心，但没有必要为此和挂红心的朋友翻脸，更没必要和挂红心的女友彻底分手。尊重彼此的表达就是了，更不必彼此嘲笑。谁嘲笑谁，我都觉得不太对。弄到伤感情了，更是很……
就像在家里，我从来都只盲从“独裁”老婆的意见，为什么？因为婚姻关系中就不是一个讲理、而是一个讲感情的地方。朋友关系照推。你要是因为别人挂了红心就把他拖入黑名单，那只能说明你俩关系本来就一般。
二
我的总结是，除了要紧跟老婆，其余人的观点都要思考之，检查事实，然后再考虑是否接受。独立思考，不要盲从任何观点。最重要的是时刻警醒自己的推论，防止危险的逻辑跳跃，切忌先放好一个思维框架，然后把这个思维框架去套用证据，然后把所有不合用的证据都咔嚓一刀切除不见，最后得出一个符合自己思维框架的结论来。
就拿这次抵制家乐福事件来说吧。很多人异口同声：“先是煽动怂恿，然后又收口，爱国青年当了夜壶……”我先不就这个问题表态，让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基本的事实，以下按时间为序：
1.4月7日，火炬接力经过巴黎；
2.此后，金晶护火炬的照片传遍网络，很多中国人感情受了伤害，对法国有了义愤（我没说这种义愤就是正确的）；
3.这种情绪经过几天的发酵，抵制家乐福的短信开始传播；我手机里目前还保存着的一条是4月13日夜间的，至于还有没有更早的，我记忆模糊了；
4.4月15日，钱烈宪的博客发出“江湖传闻”， 说有通知“及时控制相关信息，以免出现失控事件，及时删除相关行动性信息。删除串联的信息，及时删除，并设置关键词”。
（注二，钱烈宪博客原文已删，我贴一条抓虾上的相同内容。连岳的博客也有过一条，目前也已经删了。当时他说，如果江湖传闻是真，他“倒是要”支持抵制了，因为“表达权显然包括表达愚蠢的权利”。这条通知也有可能是14日就发出了，但至迟不超过15日白天）
5.4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最近一些中国民众表达了他们自己的意见和情绪，这些都是事出有因，法方应很好地深思和反思。我相信这些中国民众会依法来表达他们的合理诉求。”（注三）
6.4月15日晚，北京高校部分抵制活动发起人的会议，已经得到了公安局的关照，我附上了十年砍柴转水木社区的一篇帖子为证（注四）；
7.4月16日，武汉家乐福降半旗事件；
8.4月18日晚，发生合肥家乐福事件，
9.4月19日，有关降温通知传达到各媒体，“理性爱国”成为主流意见；
三
从这样的证据链中，有人得出了“先是煽动怂恿，然后又收口，爱国青年当了夜壶……”。然而，仔细思索，我想我没有看到合法的逻辑推衍和论证，却看到和这种理论相抵触的很多证据。
比如，如果你一定要相信这种理论，请问，证据4和证据6如何解释？那可远在4月19日的降温通知之前。很遗憾，为了满足自己的理论，很多人把证据4和证据6都用自己的思维框架咔嚓掉了。
今天我的朋友在msn上和我来一句诛心之论：“当时不管，就表明他们纵容。”我回了他一句：“那如果当时要管……你会不会又说政府压制民意？”我还告诉他，事实上政府是管了的，不仅有通知，而且有公安直接介入。
是的，自由主义思想的人，都应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肉食者的行动，因为正如林达所说“总统是靠不住的”，权力是靠不住的。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社会毕竟在进步，不能忽视体制内也存在进步因素，不能否认政府确实正在逐步走向开明，不能把政府看作是十几年不变、不会在普世价值下进化的蠢物。
大家即要看到确实有周老虎，有冰点事件，有伶人往事事件，但也要看到现在贺卫方能够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而不必担心被禁锢自由了，出版署否认曾禁书了，冰点最后也复活了，周老虎也遭到民意广泛抨击了。否认时代的进步，是另外一种盲目。
四
为什么我不认为是煽动的？因为有一个基本的事实判断：奥运前夕，任何群体事件一定是被严格禁止的，这是“和谐社会的需要”（我没有说我认同这一逻辑，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这并非是从抵制家乐福才开始的。认为“煽动怂恿”在先的人，都应该先去问问“为什么北京今年的春季地坛书市取消了”，为什么“迷笛音乐节据说也悬”？认识这个背景，然后再来讨论家乐福的问题。
我更愿意从这样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从13日夜间开始传播的消息，很难相信是权力者所为，煽动说极难成立，至少我没法看到可以让人信服的证据；而从目前政府的效率来看，大约36小时后就发出管理通知，应该说已经很高效了。
有人说姜瑜的讲话是煽动。好吧，那让你来当外交部发言人，你认为当时在那个记者的提问下，你应该如何回答？嘘……先别急着说你的答案，好好想5分钟，考虑各种现实权衡条件再说。
你必须要注意，姜瑜毕竟是外交部发言人，水平不是盖的，她强调了“中国民众合理、合法表达的意见和情绪”，也强调了“我相信这些中国民众会依法来表达他们的合理诉求。”如果这能算煽动，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劝慰了。当然，我不排除少数极端分子会认为这是煽动，但我想问的是大多数正常民众的反应。
利用？看你如何理解利用这个词了，政府在某些方面肯定是利用民意的。我认为，在讨论这个问题时，切忌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有时要从现实主义国际政治的角度去考量。事实上是中国的民意通过抵制事件得到了传递，否则法国大使不会去看望金晶，法国总统萨科齐也不会派特使来北京。
从另一个角度说，巴黎的抗议者就没有被法国、美国、英国的政府所利用？欧盟议会不也通过了一个敦促中国和吐蕃国师接触的决议吗，你也可以说是他利用了欧洲民众的情绪。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反映民意，那么姜瑜算不算反映民意呢？你可以不赞成抵制家乐福，但你别忘了赞成抵制家乐福的“群氓”数量上可是非常多。
要看到，我们的体制毕竟是在进步的。十年砍柴的那个转贴，让我十分感慨的是，全文出现了十个“笑”字。文明执法，善意劝慰，这难道不是在进步？你当然可以说进步还十分微小，也还有反复，但你必须承认，这毕竟是在向前走，而不是向后退。一步一步来，要现实主义，不要理想主义。
五
最后，我对抵制事件作最后一个表态吧，算是对此事个人的一个结语。
我赞成的是把抵制作为民意表达的一个选项，不要把在反对抵制家乐福时，连抵制这本身的形式都反对掉，这是我最重要的意见。
对于抵制家乐福本身，我实际上持中立态度。你不可否认有一些人想要用抵制家乐福去表达他们的意见，正如长平所说，家乐福也确实是法国的一个象征物。在这个问题上，很多反对抵制派的逻辑是站不住脚的。
比如抵制家乐福只会让经济受到损失，那抵制PX项目的人，是否也要考虑此条？大家都不要极端化，要学会去理解对方的逻辑，尤其要反对语言暴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要用剃发来调侃，说明如果他们的逻辑站得住脚，剃发也是不应该的抗议行动了。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如果有人确实要表达抵制家乐福的民意，虽然我本人不会参加，但我可以有条件赞成，条件就是“要合法”，要尊重他人去家乐福的权利。大家可以去看看我“赞成”抵制家乐福的第一篇文章，看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赞成合理合法、不影响他人购物自由权利的抵制家乐福，就如同我赞成厦门散步一样。
抵制抗议活动，尤其是大型的抵制活动，总是不能排除有极端分子的。但我们也要看到，有很多人在抵制家乐福时没有去超越规范。我们更要看到，海外华人游行非常理性。
在抵制卡弗蒂的问题上，我还是要强调一点：我们在警惕民族自卑过于膨胀的同时，也要防止不把明显的种族主义言论当一回事，连明显的种族主义言论都不去明确抗议的极端倾向。因噎废食，不是合适的做法。
是的，我个人脸皮也很厚，别人种族主义我一下我觉得没啥，但小众精英的感觉，不能代表大多数公众的感情，卡弗蒂本人的辩解更不能当作他语义的惟一解释，否则，世界上还会有种族主义者吗？大家都在事后发表一个声明，说actually，我说的是啥意思blah blah blah就行了。
另外，在论坛、艺术作品、私人谈话甚至报纸发表种族主义言论，和在公共电波的电视广播频道上发表种族主义言论，是完全不同的，不能把这个界限混淆。同样，一厢情愿、理想主义地认为西方社会只有反中国政府的思潮，没有盲目的反华偏见，也不是实事求是的判断。
在这两个话题上，我认为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所以允许我就此闭嘴吧。我的意见可能在某个细节上和你有出入，在某个细节上又和你相同，大家求同存异吧，这也是多元化社会的精彩。握手。
注一：东东枪博客，注意右侧饭否
http://thisisdongdongqiang.cn/
注二：江湖传闻
http://english.zhuaxia.com/item/703565774
注三：姜瑜:法方应对中国民众意见和情绪进行反思
http://news.163.com/08/0415/18/49JFLASB0001124J.html
注四：转载：憋屈的爱国
http://liy303.tianyablog.com/blo ... dWriter=0&Key=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