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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全剧终)

樓下的房客 44 讓我們把鏡頭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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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 45 今天是禮拜六,郭力殺死令狐的第三天,柏?笟⑺馈沽詈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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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 46 老?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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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房客 47 晚上七點半,王先生終於掛上電話,開始暴走。 而沈?灹艘徽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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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le_shock.gif 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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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是王小妹? smile_shock.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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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的思维很慎密,是个人才!smile_shy.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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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这么长..............!!! smile_shy.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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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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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很有一翻哲理啊! 赶明儿个我也来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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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和42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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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掉了,我补在40和43前面了。smile_blush.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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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48          我又惊又喜。    惊的是,原本顺畅进行的预言恐怕会被这颗不定时引爆的原子弹   炸成畸形儿;喜的是,这个预言的结局,原本就十足的畸形。    我真期待它最後会荒唐到什麽地步。          颖如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脱下了诡异的黑色雨衣,颖如竟是一丝不挂,而且自雪白的颈子   以下,颖如全身都是红艳的色彩。是血。    颖如素净的脸庞因为淋雨的关系,皮肤显得更加的白皙滑润,她   拨了拨头发,走到浴室冲澡。    而那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塑胶包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   上。隐隐约约,好像有什麽东西随时会从里面挣破似的。          「我知道我女儿在你房间!」王先生最爱的意淫物消失了,他的   理性被时间一点一滴剥夺光。    除了大吼,王先生的手也一直敲著门板。          「凭什麽?你这个人到底是哪里有毛病?自己的女儿不好好看著   ,跑到别人家里搜什麽?」陈小姐并没有大吼大叫,她坐在地上的榻   榻米,一边切换著电视节目一边对著门冷冷回应。          老张手中的球棒差点脱手落地,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衣不蔽体的王小妹红著眼,惊慌莫名地看著眼前凶神恶煞般的张   叔叔。       「啊?」老张一口气噎在喉咙间,他的惊诧完全不下於赤裸的王   小妹。          怎麽会?    王先生的女儿怎麽会一丝不挂、被五花大绑丢在这个衣柜里?    是谁做出这种变态的事!          老张立刻放下球棒,蹲下,伸手想要撕开封住王小妹嘴巴的胶布   时,颤抖的双手却停在王小妹的小脸上。    王小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以及一股无限委屈的能量。          「叔叔不是坏人......你应该知道吧?是谁把你脱光衣服绑在这   里的?你应该有看到吧?」老张镇定地说,但王小妹却非常慌乱又害   怕地乱动、乱踢,害怕遭到性侵害似的。    老张勉强挤出笑脸,说:「叔叔带你去找爸爸,但是你不可以乱   叫喔!更不可以诬赖叔叔,知道吗?你几年级了?知道诬赖的意思吗   ?」    王小妹扭动著身子,那稚嫩的美好在老张面前惶然挣扎,看样子   是完全听不进去张叔叔的话。       「啊?」老张一口气噎在喉咙间,他的惊诧完全不下於赤裸的王   小妹。          怎麽会?    王先生的女儿怎麽会一丝不挂、被五花大绑丢在这个衣柜里?    是谁做出这种变态的事!          老张立刻放下球棒,蹲下,伸手想要撕开封住王小妹嘴巴的胶布   时,颤抖的双手却停在王小妹的小脸上。    王小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以及一股无限委屈的能量。          「叔叔不是坏人......你应该知道吧?是谁把你脱光衣服绑在这   里的?你应该有看到吧?」老张镇定地说,但王小妹却非常慌乱又害   怕地乱动、乱踢,害怕遭到性侵害似的。    老张勉强挤出笑脸,说:「叔叔带你去找爸爸,但是你不可以乱   叫喔!更不可以诬赖叔叔,知道吗?你几年级了?知道诬赖的意思吗   ?」    王小妹扭动著身子,那稚嫩的美好在老张面前惶然挣扎,看样子   是完全听不进去张叔叔的话。          我拿起电话。          「叔叔要撕开你嘴巴的胶布喔,你不可以乱叫知不知道,叔叔是   好人,好人的意思就是......」老张的语气越镇定,靠近王小妹的双   手就越是颤抖。          铃~~铃~~          老张紧绷的身体立刻断裂,回头看著地上的电话。    王小妹趁机跌出衣柜,重重碰了一声。    老张立刻抱住王小妹,用他粗壮的手臂架住王小妹的脖子,另一   手紧张拿起电话。          「喂,陈小姐吗?」我说。    「啊,房东先生啊,你打错了,我是老张。」老张急促地说。    「抱歉抱歉,我再打一次。」我挂上电话。          老张松了一口气,但王小妹只有更加慌乱地扭动著,一时之间,   老张竟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这百口莫辩的情况。          我并不期待老张会因为抱著赤裸的王小妹而心猿意马、做出人神   共愤的事情,因为老张并不是那种人。    在这种来不及细想的情况之下,明哲保身是偷窥者的第一要务,   也是唯一的行动选项。          王先生持续拍打著陈小姐的房门,陈小姐索性来个浑然不觉。          铃~~铃~~    陈小姐瞪著电话,深锁著眉头拿起。          「喂,陈小姐吗?我是房东先生。」我的声音没有敌意。    「房东先生,你是想问王先生干什麽一直敲我的门吗?」陈小姐   的口气却不太好。    「哈,的确是这样,不晓得有什麽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我   不好意思地说。    「王先生找不到他的女儿,就死诬赖在我这里,我不让他进来搜,   他就一直乱敲门,你说怎麽办?」陈小姐说话的速度极快。    「这我听王先生问过他女儿了,嗯,不能让他进去搜吗?」我问。    「凭什麽?凭什麽我要让别人进我的房间?」陈小姐不悦,故意   说得很大声,让门外的王先生听的清清楚楚。    「说得也是......不过,我看这样好了,就让我来帮大家排解一   下,大家各退一步如何?」我微笑。    「什麽各退一步?」陈小姐口气稍缓。    「为了帮王先生找女儿,只要你愿意打开房间让王先生随意看看,   下个月的房租跟水电费就免了,你说怎麽样?」我一副大仁大义的样   子。    陈小姐沉吟了一下,说:「你下来,我再开门。」    我满意地笑笑:「等我,我上个洗手间就下去。」          我将视线换到老张与他怀中的王小妹。          「等一下看你怎麽应付?」我遗憾地看著萤幕中、额头全是冷汗   的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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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49          我走下楼,经过颖如与柏彦的房间。          一个仍旧在洗澡,她每次洗澡都会花上许久的时间,特别是这次   浑身浴血,乾掉的血渍尤难清洗。    一个则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正盘腿坐在马桶上微微打盹,偶而   不安稳地醒来,睁开眼睛後,不是呕吐就是哭泣。          三楼。    香烟的味道从郭力的房间门板底下传出,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将   最後一根烟给抽完。    而老张房间里持续传来不安的祟动与对抗,细微声响背後的肢体   符号,光是猜想就十分有意思。          二楼。    「王先生!」我打招呼。    「房东先生!这女人把我女儿藏了起来,不还给我!」王先生气   愤地说,指著陈小姐的大门。    「别气别气,我在楼上就听到你们吵架了,不过我想陈小姐应该   不会这麽无聊吧,她又有什麽理由这麽做呢?」我打圆场,敲敲门。          王先生站在一旁、叉著腰,平日最沈默的、最边缘的他,此刻却   成为张牙舞爪的演员。          陈小姐打开门,瞪了王先生一眼,又看了看我,说:「还是房东   先生大方,为了开我这扇门免了我一个月房租,不像有些人,口口声   声自己的女儿有多重要,却连五千块钱都赌不起。」          王先生看陈小姐敢打开门,脸色反而煞白。如此一来,王小妹反   而不可能在陈小姐的房里。    尽管如此,王先生还是匆匆进了陈小姐的房间,打开浴室、打开   衣柜,然後颓丧地在房间中间抓著凌乱的头发,完全陷入空白的状态。    陈小姐冷笑,正想酸上几句时,我叹了一口气搭著王先生的肩膀,   说:「小妹妹应该只是去同学家玩,玩过头了忘记回家吧。要不然,   小妹妹又没有其他房间的钥匙,怎麽可能躲到哪里去?」          我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陈小姐并没有特殊的反应。    真是笨蛋。    於是我故意重覆、加强了语气,说:「何况,如果小妹妹有别人   的房间钥匙,她那麽乖那麽可爱,怎麽会故意躲起来让你找不到?除   非是小妹妹捡到了我遗失的钥匙串,玩起躲猫猫来了。」          陈小姐全身震动了一下。          「等等,我知道小妹在哪里!」陈小姐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报   复的快意,以及少许的担忧。    我诧异,问:「啊?那你刚刚怎麽不说?」    王先生激动地抓著陈小姐的手臂,说:「小妹在哪里!你快快告   诉我!」    陈小姐避开我的眼睛,看著王先生说:「老张捡到房东不小心掉   落的钥匙串,他有所有人的房间钥匙!」    我假装生气,说:「那他怎麽可以不还给我?要是房间失火了怎   麽办?要是......」          陈小姐还没接口,王先生就冲到走廊,往楼上跑去。    我跟陈小姐连忙跟了上去,我瞥眼看了看陈小姐的表情,她非常   快乐地在笑,彷佛要去揭破一场阴谋似的。          「张先生!开门!开门!」王先生用力捶著老张的房门。    我跟陈小姐跑到王先生旁边,看著王先生脸红脖子粗地吼叫。    我浑然不解,看著气喘吁吁的陈小姐埋怨道:「你这不是栽赃给   王先生吗?就算他有钥匙,老张干嘛把王小妹藏了起来?」    陈小姐不置可否,只是自信又神秘地笑著。          老张可以躲在衣柜里,再去浴室中强奸她,然後又唆使柏彦躲在   床底下吓人,最後对她美丽的脸庞来一记魄力十足的豪拳。    这样的人品,要绑架、强奸一个小女孩也不至太意外。             「张先生!张先生!开开门啊!张先生!」王先生不停拍著门板。          然而,房间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会不会是老张不在房里?」我自言自语道。    陈小姐不以为然,说:「不如你们两个撞门吧,要是小妹真的在里   面,天晓得这只禽兽会做出什麽事!」    我大惊,说:「天啊!我刚刚损失了一个月的房租,现在还要损失   一扇门!我看还是等老张回来吧!」    王先生就是这种矛盾的个性,这门一直不开,就代表里头一定有古   怪,他拼命扭著门把,说:「这门我赔!只是我没撞过门,该怎麽撞才   好?要拿东西顶住它吗?」    我连忙帮敲门,说:「再等等,再等等!说不定老张只是睡沉了!   老张!」          外表急切与仓皇,但我心中其实很轻松。    不管老张开不开门或是要不要撞门,我都有不同的剧本,个个力   道万钧。          「张先生,再不开门我可要撞进去了!」王先生粗著嗓子。    「啊啊啊!千万别冲动!老张你快开门啊!」我讨饶。    「得快点进去才行,这家伙是个人面兽心,小妹落在他手上可就   危险了。」陈小姐一手叉腰,一手遮著鼻子上的乌青,掩藏不住的得   意。          门缓缓打开,老张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後,深深打了个呵欠。    一股难闻的酒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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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的房客 50          「吵死了,到底是什麽事?」    老张昏昏沈沈的样子,真是有够会作戏。          王先生一把推开老张,冲进房间四处搜探,两个空啤酒罐被王先   生急切的脚步踢到墙角,筐筐作响。    我更焦急,抢在王先生的屁股後东看西看,一边说道:「好浓的   酒味啊,老张你怎麽没事喝这麽多酒啊?难怪这麽难叫!」    老张当然附和道:「嗯啊,还不就是那个婊子惹我生气,咦?你   也在?」狠狠地瞪著陈小姐。          陈小姐并不搭腔,往後退了一步,一副死三八的臭嘴脸。       王先生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跟杂物,往床下一探,全是   几十瓶珍藏的过期牛奶盒。    我拉起王先生,气急败坏说:「我们误会老张了,我就说啊,老   张怎麽会想绑你的女儿?没道理啊!」    老张瞪著陈小姐,说:「操,一定是这个死要钱的贱人硬栽赃的   !」说完,大摇大摆走向陈小姐,蛮横地举起右手,眼见就要揍下去。    「你要做什麽!」陈小姐惊恐地冲下楼,完全没有刚刚的气焰。          王先生失魂落魄地走出去,我却挡在门口,正色对睡眼惺忪的老   张说:「老张,不是我翻脸,但是你捡了我的钥匙不还给我,你说,   这到底要怎麽算?」    老张打了个嗝,歉然摸著口袋,却又假装神智迷糊酒醉未醒的样   子,说:「呵,真对不住,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呵,这钥匙恐   怕不是我第一个捡到的,其实啊,楼上那个大学生啊才是第一个捡到   钥匙的人喔,呵呵,他也有大家的钥匙吧,呵。」    我赶紧问:「那你有看见他进过谁的房间吗?」伸手将钥匙拿了   回来。    王先生更是在一旁大声问:「那小子有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老张沉吟了一下,说:「不知道耶,我只知道他昨天全身脱光光,   躲进楼下那个淫娃的床底下,吓了她一大跳吧,哈哈哈哈哈,那小子   真够趣的。不过今天下午我就不知道了,我喝了酒一下子就睡著了,   嗯?没别的事我......」          很好!          王先生没等老张把话说完,就急著往楼上兴师问罪。    然而,正对著老张对面的房门打开,郭力蓬头垢面、几乎用摔的   出来,我跟王先生连忙往旁边躲开,免得被一身烟味的郭力扑倒。          「你们......刚刚在那边吵什麽?柏彦果然有大家的钥匙?」郭   力跌跌晃晃地问。    王先生没有理会,一股劲往楼上开跑,我也没搭腔,只是对著老   张大声斥责。    「钥匙的事再跟你慢慢算帐!下个月房租涨你两倍先!」我生气   说道,跟在王先生後面往上走。          老张摸摸头,嘴里咕哝著对不起之类的屁话,关上门,继续处理   他未完成的另一个装置艺术去。    而郭力像个石像杵在走廊上,空洞的不得了。          跟著王先生,我兴奋地踩著每一个阶梯。    无论大家以什麽样的节奏在进行各自的事,都脱离不了我的剧本。    我的脑下垂体不禁开始分泌奇怪的物质,在医学上应该有他的专   属名称,大概是负责产生即兴计画的那种液体。          王先生要是硬逼柏彦开门,会发生什麽事呢?柏彦这样一个没头   没脑的死大学生抵挡得住这种惶急的压力多久?一行人在柏彦门口兴   师问罪,另一个凶手郭力能坐视不理吗?    已经错过第一时间自首的郭力,依照他的个性,其实没有第二条   路可走。          按照原先的计画......原先「颖如不在」的计画里,接下来的几   分钟我只要略施心理战,就可以诱惑即将跟上楼的郭力跟我一齐突击   王先生,分享犯罪的罪恶感後,再与柏彦结盟,然後......          但是,我一踏上四楼、瞥见颖如的房门时,有个奇特又诡异的想   法在我脑中一掠而过。          依稀,那流水声还未歇止。          我想起来,个性封闭的王先生从来没有上过四楼。    王先生之所以会知道单身的老张不是住在他的正上方,全是因为   郭力跟令狐做爱时床脚就在他头顶上哑哑晃动的关系。          果然。          王先生站在走廊上,满脸是汗看著刚刚爬上楼梯的我。    「哪一个是那个柏......的房间?」王先生看著我,微胖的他一   口气在胸口剧烈喘著。          我拿出刚刚老张还给我的那一大串钥匙,指著右边的房间,左手   在嘴唇上轻轻摆动,用非常警戒的声音模糊说道:「你偷偷进去,别   让他有机会跑了。」    王先生会意过来,接过钥匙,神色凝重。    而我慢慢後退了一步,示意王先生自个儿进去。          王先生开门,像个忍者一样潜了进去。    浴室里的冲水声更大了。          我悄悄将门从外面关上,将王先生封印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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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51          关上门,我完全没有一丝惶恐。          王先生这一进去,就像自动走进一只懒得伪装的庞然巨兽嘴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做地狱入口的,应该就是这栋楼的   这间房间,而不是形而上的「险恶人心」之类的虚伪托辞。          这里,    就是这里,    地狱就是这里。          我站在柏彦的门口,看著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郭力随时都可能上来,我必须为我这个突发奇想的安排找到新的   出路。    真像是超激烈的脑中竞速。          搭。          搭搭。          郭力刻意放慢了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我上排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双手从太阳穴一路刮到脖子,大量   的肾上腺素在体内滚烫翻腾著。          该怎麽跟郭力解释消失的王先生呢?    该怎麽使得郭力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柏彦身上呢?       颖如房里的冲水声停止。          咚!          一场无声的、显然是一面倒的「对决」,已经在颖如房间里结束了。          我瞪大眼睛,一个偏激到极致的想法像快速生长的藤蔓攀上我的   脑髓。    既然计画已经擅自被我更改,那就索性来个置之不理吧,反正郭   力根本无暇顾及王先生的存在。    郭力的对决再简单不过,我只需要帮他把抢夺尸体的谈判聚焦!          搭。          搭搭。       趁郭力还没上来之前,我拿出钥匙,轻轻插在柏彦房门的锁孔上。    脱下拖鞋拿在手上,我飞快跑上楼,回到原先的作战指挥中心,   在萤光幕前综观七个主要战场。          电视机前我大口大口喘气,匆促之间所作了决定让我心跳得好厉   害。    这栋楼最不缺的,就是快要爆裂的心跳声了吧。          郭力来到颖如与柏彦房间的中间,有些疑惑地看著柏彦门上的钥   匙。    他的手颤抖又犹疑地停在半空中,像是老旧录影机的暂停画面。          早发现门外动静不断的柏彦却采取自暴自弃的策略,乾脆闭上眼   睛强迫自己睡著,大概是想将接踵而来的、难以承受的场面,交给另   一个超级恐怖的人格去处理。    这年头大学录取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结果,就是制造出一堆   光会推卸责任的乌龟蛋。          巨兽的嘴巴里布置的跟一般的房间没两样。    王先生坐在那张比电椅还可怕的椅子上,闭著眼睛,那模样是多   麽熟悉、那麽的安详,好像教堂的唱经班一直在他身旁唱著福音歌曲   当背景配乐,那样悠扬舒畅。          浑身湿答答的的颖如还是一贯的沈默与优越,她没有多余的举动   去确认王先生为什麽能够闯进自己的房间,也一点不感兴趣。    她自然而然的、好像猎食者的本能般翻出一堆绳子,紧紧缠绕著   昏迷不醒的王先生,打开那一只藏在床底下的小木箱。          赤裸的王小妹躺在床中间,床底下的过期牛奶瓶凌乱散在地上,   老张满脸泪水跪著,双手合十不断地朝床上的王小妹拜下。    我将镜头影像调整放大。    王小妹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了。    依照我从网路上看过数千张各式各样死者照片的经验,王小妹应   该是被活活闷死的。    偷窥者最会保护的就是自己,这个原则果然不错。如果你手边有   红笔,最好将这句话再三圈起来。          「你心目中能够侵入房间的人选,只有一个人,柏彦。」我睿智   的发问,就像益智节目主持人正在问特别来宾「快问快答奖金百万」   的项目。    「你想先挑了柏彦呢?还是赶紧去弃尸呢?柏彦把王小妹五花大   绑丢在你衣柜里,恶劣归恶劣,王小妹可也是活生生的交给你了,出   了人命终须责疚於你。」    「如果你不赶紧弃尸,等到王先生遍寻不著女儿而报警之後,警   察在这里进进出出问东问西的,你哪有机会运尸体出去?你难道敢二   次嫁祸给柏彦吗?尸体上可全是你的指纹!」    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逼问,不停在萤幕中朝尸体跪拜的老张当   然没有回答。    不过答案已经出炉。          老张茫然站起,搬了一个五斗柜挡住门板,免得拥有所有房间钥   匙的「嫁祸者柏彦」突然侵入他的房间;然後走到浴室拿出湿毛巾,   小心翼翼为王小妹擦拭身体。    擦著王小妹无辜瘦小的身躯,老张的眼泪倘满了整张脸,不知道   到底有没有认真在思考装尸体的用具跟弃尸的地点。             回到郭力。    不确定他是不是暂时将王先生寻找女儿的事抛在脑後,总之......          他已经将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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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52          在这种压力之下,柏彦当然没办法睡著。          但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抢下白痴比赛冠军的柏彦,居然在郭力踏   进房间後就一直把自己的脚黏在马桶盖上,然後用膝盖将自己的脑袋   夹在里头,两眼半睁半阖的。          郭力战战兢兢地、非常缓慢地走著,两只手紧握成拳挡在胸前胡   乱护卫,眼睛好像直视强光般不停眨眼、眯眼。    我知道那是恐惧突然撞见尸体的自然反应,尽管郭力正是为了这   个目的而来。    站在柏彦房间的中央,郭力的胸口停止喘动,慢慢将头转向右边,   与浴室里蹲在马桶上的柏彦四眼交会。          郭力吞了一口口水。    柏彦打了个冷颤。          久久,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我将脸贴近萤幕,那画面就像部可笑又品质低劣的舞台剧,两个   演员不约而同忘记台词,只好尴尬相互对视似的。    但是舞台剧又必须持续进行,我这个导演兼唯一的观众也只好无   奈地等著。          终於,前来谈判的郭力在要命的沈默後先开口了。          「我...想请你......请你原谅......」    郭力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一定认为蹲在马桶上狼狈不堪的柏彦,   是为死去的情郎令狐伤透了心、憔悴了身形。          「......」柏彦完全无法言语,丝毫不能理解郭力在说些什麽。          郭力突然开始哭泣。    大哭,但一滴眼泪都没办法掉下,像棵枯萎凋零的老树,了无生   机。          我明白,这哭泣并不是懊丧或忏悔,也不是想交易对方的怜悯,   而是精神崩塌。    完全的崩塌了。    所以,郭力一滴眼泪都没流,但他的样子却比悲痛欲绝还要更深   的无望,他彻底的认输,没有底线的抛弃,除了......          「我只求你放过我,将令狐的尸体还给我......我什麽都答应你   ......」郭力沙哑地哀号。          柏彦先是震动了一下,随即又陷入输家的面孔。    他果然......果然知道「另一个我」杀了那个死同性恋......          柏彦机械式地指著床底下,什麽也没有辩解。    说了又有什麽用呢?另一个人格这种事,全世界只有美国好莱坞   里的法官跟陪审团愿意相信。          看到柏彦终於允许郭力接触尸体,郭力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尸体不是在床下就是在柜子里,如果尸体还没被支解   的话。但没有柏彦的允许,谈判就不能独断地进行下去。    不知从哪出来的精神再度注入郭力一整天都没有进食的身体,他   连滚带爬到柏彦床边,将挡住尸体的杂物与鞋盒扒出,迫不及待拉出   令狐的尸体,这时可不是害怕尸体的时候。          冰冷僵硬的令狐被郭力拖出。    无孔不入的苍蝇在他的嘴角、鼻孔、眼珠上跳跃产卵。    死去的令狐只不过是丢掉了灵魂,他还留下营养丰富的蛋白质供   乱七八糟的生物在上头孵化,在内脏里啃食。    遗爱人间,到底应该禁止遗体火化。          令狐的尸体,像一串断断续续的删节号,要说不说的,将句子硬   生生断在那边。    令人难受的气氛,却又不得不替这个场景说句台词将模糊的句子   给接下去,谁都好。否则一旁的灵魂都将失控。          「对不起。」    柏彦机械吐出这三个字,将整张脸深深埋在身体里,就像找不到   壳的寄居蟹。    这是他言简意赅的台词。          郭力一愣,随即明白柏彦在说些什麽。    柏彦在为他的横刀夺爱道歉。          「不,我们......我们都错了......要不是因为我平常太疏忽令   狐始终一个人的感受,今天就不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郭力突然觉得   很悲哀,内疚的感觉从现在才开始真正反噬。          这种反噬,会咬出早已消失的良心跟种种具不良影响的正面人格   ,我可不能放任他们继续如此有道德意味的对话。预言会变得难以掌   控。          「已经做对的事,又何必改变?」我想起海伦仙度丝的广告词,   赶紧换了一双布鞋走下楼。          「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毁了,都被我给毁了......无论事情怎麽发   展,我都不该做出这种事......」郭力懊悔不已,我听见他一屁股坐   在地上的声音。          柏彦无言以对,他大概觉得对方崩溃过头了。          我轻轻旋转开钥匙仍插在门把上的房门,讶异地站在门口。          「啊!」郭力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    柏彦不知发生了什麽状况,立刻从浴室冲了出来,但他刚刚蹲姿   太久的关系,一出浴室就踉踉跄跄地被尸体绊倒。          我两腿发软,慢慢扶著门缘蹲坐在地上。    「这......这是怎麽回事?」我瞠目结舌,指著地上明显是一条   尸体的令狐。    他的胸口还插著那明亮的尖刀。          郭力大口大口喘气,完全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呆了,就跟我与   颖如起初交锋时瞬间挫败的情况一样。    柏彦一看是我,立刻两眼无神地颓坐在地上,一副「把我抓走吧,   别再折磨我了。」的疲惫表情。          这情景对他们来说,一定会用上「那时,整个时间彷佛都冻结住   了」这样的老旧形容词,但我,一个介入者,却很实际地在心里面读   秒。    到了第十一秒,真正动手杀人的郭力终於试图开口解释什麽或承   认什麽,但所有的话都在他的脑袋里错乱掉了,我只听到含糊不明的   发语词在郭力的嘴巴里咀嚼著,咿咿啊啊。       「等等!」我强打起精神,一鼓作气站了起来,将还插在房门上   的钥匙拔下、关上门。    郭力不明究理、往後退了一步,连自暴自弃的柏彦都忍不住抬起   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他们俩,双膝跪地,三个响头扣扣扣坠地。          「求求你们!不要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一点都不想插手你们三   个人之间是怎麽谈情说爱、是谁动手杀人还是出了什麽意外,我......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们也千万别去报警......」我的语气中满了惶   急的恳求。          两个凶手呆呆地看著我莫名其妙的举动。          我继续磕头道:「你们也清楚,我这个人什麽专长都没有,就只   有这一栋长辈留下的房子可以收租活口,要是这栋房子死过人的事给   传了出去,以後谁还敢搬进来?我求求你们了,我这房子以後还要租   人,你们行行好,这件事大夥齐心一起将它给盖了过去,别让我下半   辈子喝西北风成不成!」          我不停磕头,不停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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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53          当我抬起头时,郭力的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线条,不知道该怎麽堆   砌表情。    而弱智的柏彦忽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重振雄风异军突起大显神   威,简直兴奋的不得了,大叫:「没问题!那现在应该怎麽办!」    一秒钟过後,他突然想到郭力还没跟他算帐,所以这件事我根本   做不了主时,他往旁边看了郭力一眼。          郭力无法置信地看著柏彦。          这小子扣著尸体不放,不就是为了要跟他谈条件吗?虽然柏彦扣   住尸体已经意味著不会报警、要私下解决这件事的讯息,但房东我几   句话就让他如此兴奋,这......这未免也太便宜了吧?          「我觉得好是好,但是......」郭力看著柏彦,不知道该怎麽将   疑惑说出来。          我果断大声说道:「不要往下说了!既然大家都不想将事情张扬   开来,现在就该一齐想办法把尸体解决掉,况且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令   狐......令狐是怎麽死的!这只会带给我麻烦而已!所以你们要发誓   ,绝对不能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就算将来有一天警察查到是你们之   间的谁干的还是一起干的,都不能将我跟这栋房子扯进去,这是我唯   一的条件。」          郭力紧皱著眉头,偷偷观察著柏彦。    柏彦当然一股劲地点头,神采焕发的。          「我发誓。」郭力开口,抖擞了精神:「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   去,将来也不会将你拖下水。」    「我也是,我也发誓!」柏彦简直乐疯了,说:「要是我将这件   事说出去或是将你拖下水,我就身中七七四十九刀不得好死!」          「那好!」我松了一口气,说:「现在我们该怎麽处理他?」我   指著令狐。他大概没想到自己死後竟会成为不明不白的筹码,陷入狗   屁不通的交易里吧。          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却也非常艰钜。    就是使这两个凶手将焦点聚集在消灭犯罪证据上,而不是怀疑对   方爽快加入交易的背後目的。    毕竟,矛盾从一开始就存在,我只能将场面打乱、重新整理,而   无法消灭矛盾本身。          荒谬的,三个凶手,围著一具尸体坐下。          我看了看柏彦。          「这个......这边再往上十几分钟就是梧栖海港了,把他往海里一   丢就行了!说不定一路随洋流飘到美国也是很有可能,要是飘到非洲就   更没问题了。」柏彦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自己杀掉了郭力的枕边人,居然想随便处置尸体了事,郭力要是生   气反悔就惨了。          於是柏彦顿了顿,自言自语:「从昨夜开始我已念了好几百遍的往   生咒跟南无阿弥陀佛,算算时间,令狐兄现在应该已经往生西方极乐、   修成正果了......所以呢,我想尸体是身外之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嗯,在海里也逍遥自在些......」          「你在鬼扯什麽?」我打断柏彦的恍神言语,责骂道:「丢在海里   迟早会给冲上岸来,但时候查起来你能脱得了干系?依我看,还是找个   地方掘个坑埋了比较妥当,地方当然是越荒凉越好。」          郭力点点头,不发一语。    他跟大获解脱的柏彦不一样,他的思绪虽然依旧混乱,但年纪与   涵养让他看起来深沈多了。             「但......但他好大一个,这下......」我刻意避开令狐的尸体,   假装我实在不想多看一眼:「这下有点难处理,你们有装得下他的大箱   子吗?」    柏彦立刻接口:「怎麽可能有箱子可以装得下这麽大的一个人?当   然要......」    柏彦及时住口,抬头看了看郭力。    「我在想,分尸会不会比较妥当一点?」郭力谨慎地回答。他本来   就准备好一堆工具要分尸。    「这分尸我受不了,我不敢看。」我为难道:「这个部份就由你们   两个自己去做吧。」    「应该的。」柏彦跟郭力不约而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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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54          疯狂的想法一旦启动,理性的讨论就理所当然盘据在三个凶手的   语言里。          「分尸要用什麽工具?一般的刀子行不行?」柏彦天真烂漫问。    「恐怕得锋利一点的,才比较......嗯,比较称手,比较有效率。」   郭力压抑著自己的回答。    「不知道用这把现成的刀子行不行?咦?这不就是楼下厨房那把   刀子吗?」我大惊小怪指著令狐身上的凶器,装出一副很想知道是谁   拿的刀子、却又不想真正了解的欲言又止。    「这工具......这工具我可以张罗,别用这把刀子吧。」郭力一   定是想拿他准备好的锋利手术刀,不过生怕触怒柏彦而一直不敢提。          他不想让柏彦知道,他早就准备好用残忍的手段要支解柏彦的甜   心男友,那样赤裸裸说出来的话,心情看起来异常愉快的柏彦恐怕会   反悔。          「不,事不迟疑,我赞成房东的建议,这件事越快落幕越好,越   拖下去出事的机会就越大,就用这把刀子吧。既然它可以杀死人,可   见一定很锋利,水可以走船也可以翻船,行了。」柏彦果断说道。          郭力看了柏彦一眼,他实在越来越糊涂了。    但郭力确确实实送了令狐的性命,这明确的、可体验的事实让他   在过程中处於完全被动的角色。    说不定,柏彦是心情恶劣到了顶点,於是乎性情大变?          「这刀有你们的指纹,我是坚决不碰的,你们自己来吧。」我说,   索性坐到床上。    「还需要几个坚固的大塑胶袋,地上也要铺一个,免得血流的到   处都是、不好处里。」郭力早已想好。    「我去楼下买,很快回来。」我说,作势站起身。    郭力像是深怕我反悔似的,阻止道:「不,我的房里正好有几个,   我去拿吧。」    柏彦深怕郭力反悔,说:「不如先割了吧,就在浴室里割不就得了   ?大家同舟共济,一鼓作气将它给分了,免得等一下拖久了手软,夜长   梦多。」    我附议:「这也有道理,我就在这坐著,你们去浴室割吧。不过动   作得快点,天亮前想个好地方埋了,这件事就此了结。」其实我更怕他   们俩人反悔。          柏彦没口子的说好,郭力只有点头的份。    於是两人将令狐拖到小小的浴室,将令狐的头押在马桶里,省得   面对尸体最恐怖的、最容易产生记忆残留的部份。          柏彦拿起刀子,乾咽了一口口水。          真不知从何下手吧。       郭力叹了一口气,无声从柏彦手中接过刀子,往颈子肉多的部份   慢慢切锯下去。          「啧......」我还真不敢看。          就这样,两人你一刀,我一刀的轮流割著。    郭力吐了一次後就冷静下来,漠然地操刀。    柏彦实际上根本没宰过人,乾呕了三次後才勉强镇定下来。          慢慢的,浴室中内脏与肠子流了一地,黄色发臭的脂肪黏在两人   的衣服跟瓷砖地板上,我瞧了一眼就要发晕,味道更是难闻的不得了,   我只有捏著鼻子等待令狐变成一块块的。          插播个忠告,识相就拿笔跟纸抄下来。    我说,如果你想支解一个人,又很赶时间的话,我劝你最好别干,   想点更省事的方法。    因为割肉不仅恶心、遇到关节与韧带更是耗时又费力,但这些比   起腥味十足又拖拖拉拉的肠子只能算是小儿科。    如果你天真的以为支解後的尸体就是一块又一块连皮带骨的肉,   那就大错特错了。你必须另外包好或塞好乱七八糟的内脏,还要将肠   子捆好或切段,最後还得拿盐酸好好将一塌糊涂的地板刷个几十次,   才将汤汤水水的脂肪、尸水、血处理个大概。          支解真是一门专业,应该要有专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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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房客 55          等到令狐的尸体完全变成一把把的烂肉後,柏彦跟郭力两人的身   上全是细小的碎肉跟飞溅的血渍。    柏彦的右边耳朵上还吊著一团半透明状的浆液,随时会垂下来似   的,郭力动手的次数跟时间更多,整条裤子浸的油腻腻黄澄澄的,非   常不雅观。          「那个手跟脚乾脆剁碎一点,免得塑胶袋万一破了,给人瞧出是   死人来的。」我建议。    人的手脚、跟头,是最好辨识的部份,我相信一般人可没研究过   人跟动物的内脏、肉块长得哪里不同。          郭力点头同意,几乎要晕倒的柏彦只得接过刀子,将二十个指头   一一切掉。          已经凌晨一点半了,两个一天没吃饭的凶手简直累坏了。          「你们两个身上又脏又臭的,不过没时间让你们洗澡,拿毛巾随   便擦一擦就行了,我们去郭力房间拿塑胶袋回来装尸块,然後就开车   去山上弃尸。」我说。          於是两人用湿毛巾揩了揩身子後,郭力跟柏彦要了一套乾净衣服   ,三人便偷偷摸摸惦著脚尖下楼,无声无息的。    慢慢的,郭力走到自己门口,想起房里分尸的工具散落一地,於   是用手势示意我跟柏彦在走廊把风,他自个儿进去,拿了几个坚固的   黑色塑胶袋就出来。          我在走廊看著郭力进了房,看看对面老张的房门。    一些不明的小声响在老张房间里头祟动著,进行著什麽。          「走。」郭力拿了许多大袋子,走出房门,三人蹑手蹑脚上楼。          回到柏彦的房间,我依旧坐在床上冷然旁观他俩在浴室里将尸块   分配进六个塑胶袋中,然後再用其他六个塑胶袋将尸袋重复包好,免   得尸袋破了,难闻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看著马桶里令狐完整的头颅,说:「脑袋我提著,这样保险一   点。」    郭力不敢反对也不敢赞成,看了柏彦一眼,柏彦当然立刻将头颅   包好递给了我。          「走吧。」我说。    「先上我的车再想想应该去哪才好。」郭力说。    「然後去买一点掘土的铲子吧,不过这麽晚了不知道上哪去找。」   柏彦疲惫地说,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但我知道他什麽也吃不下。          郭力欲言又止,但总算将话又吞回肚子。他大概连洞都挖好了,   所以他的房里没有看见掘洞的工具?          不,郭力前天杀的人,昨天就回来准备分尸,要挖洞的话根本没有   时间。    所以,掘洞的工具应该在他的车子里。          「这麽晚了,哪里去买工具挖洞?我看先随便浅浅埋一下,後天再   一起去挖个深一点的洞吧。」我假装提议。    柏彦不敢反对,但忍不住咕哝了一下:「天,还要回去一趟,要是   找不到地方就糟糕了。」    郭力鼓起勇气,说:「今年清明扫墓的工具我碰巧还放在车上,将   就一下没有问题,不过铲子只有一把,等会得轮流干活。」    「那实在太好了。」我说。          三个人提起尸袋,戒慎恐惧要走下楼。          「等等,我们从升降梯下去比较安全,那里直接通到後面的暗门   不是?」郭力说,这显然也是他原先的计画。    我否决:「升降梯的声音太大了,一启动就会发出锵锵锵的声音。   我们还是走楼梯吧。」这才是我的计画。    柏彦看著郭力跟我,有些为难说:「升降梯就算会发出声音也不   要紧啊,根本不会有人好奇,反而我们三个大半夜的提著塑胶袋,要   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不会很奇怪吗?」          郭力看著我。          我乾脆承认:「我承认我不想用升降梯,拜托,你们以後可以不   住这里,但我以後可还要用它搬东西,我一点都不想在那个密闭小空   间回忆起弃尸这件事,是你你要吗?」    郭力没有意见,柏彦也悻悻然摇头。          三个凶手,拎著六块尸体走下楼。    依犯案情节的表面重大程度似的,郭力走在最前面,柏彦中间,   我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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