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听说,韩国的郑梦准已经表态:世界杯期间,狗肉照吃不误。”她怯怯地说。
“那又怎样?无所谓,”我翘起二郎狗腿,大咧咧地回答,“本来嘛,狗是用来吃的啊。”
“那……”
“那什么那,你还真多情了!妖精吧姐姐?告儿你,你妖精,就是用来灭的;狗呢,养的,就是用来吃的,有什么好讨论的!”
“我,我……要是不做妖精,做人呢?”
“人是用来死的。”
“这我知道,不过……觉得好象有点难受。”她说。
“得了,中国家喻户晓姓白的也就白毛女和你了!”
我真看不惯她这样凄婉哀怨清幽小女人状态了。
“那好,我走了。”白骨精说完,并没有动身。
我知道,她现在心里很难受。
很久以前,没有神和妖魔的时代,天地间只有一些遵循达尔文《进化论》进化的人,他们活着,又死去,谁都不知道为什么。结果有一闲得B疼的人觉得这样太有愧于天体裸奔自生自灭的乏味状态,他把火给灭了。
结果,那些在光明里狩猎黑暗中性交的人傻了:生食有害健康熟食延年益寿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哇。
那个灭火的人掏出自己的心脏,“这是灯。”他说。
“灯?”人都说。
“对,光明。”已经缺心眼的说。
“好亮,可是不热。”一个人说。
缺心眼的就把自己的心脏扔了。
于是,世界一片黑暗,没有火种。
那个说不热的人开始寻找心脏和热。缺心眼的让他一天之间碰见生老病死。那个人后来悟道。他叫如来。
“我哭声嘹亮,让他感到生命如旭日瑰丽;我垂垂低落,让他感到死亡如广寒料峭;我欲罢不能,让他感到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我奄奄一息,让他感到撒手既是永别,”白骨精随口吟唱,“忧伤的王子,这一天你遇见生老病死。”
我知道,一个女人开始怀恋自己的过去,证明她是悲伤的女人。
“呃,走之前,我想问一下,你不难受吗?”她说。
“问我?告儿你吧,那什么城里的迎合小资的是宠物狗,乡下的是土狗,俺在天上,身份证上闪亮注明:天狗!”
“天狗,你快乐吗?”她问。
天狗,你快乐吗?好象这个,呃,算可以吧,真要较真,我得指出:哮天犬是既得利益者,整个一天庭打手的走狗。我的偶像是天狼,随便一个帖子人气直上千点,并且重要的是他不开版,在所有的地方盘旋,难怪出手就酷了。
我不快乐的时候,也开了一个版。
“其实,我觉得自己是问题少女,”她说,“你看呐,为了那个缺心眼的,我就变成一个猜谜游戏;为了后来唐朝和尚坚定信仰,我就变成了妖精。”
“可这好象也是你乐意的啊。”
“我不愿意!”她说。
我惊讶地发现白骨精眼中含着泪水了。
“我不是妖精,我是问题!”她说。
天,我知道这世界出了一些问题。
“我乔装婴儿,在唐僧怜悯的时候,我一口吃掉他,结果他教我什么是信仰,我的肚子因此隆起,信仰就是女人肚子隆起时的反应,恶心;我又化做娇娥,再吃唐僧一次,结果孙悟空逼我打胎,爱可以,不要后果,我欣赏这个猴子的反叛;最后,我是老者,吃他,猪八戒教说,他好想自己的老婆,你吃了,我就是进入漫长的黑夜了……”
“对,猪八戒教你依恋。哦,还有沙和尚,他会教你坚持,他沉默地追随一次寡淡的旅行,无怨无悔,还有白龙马,迫切想要咸鱼翻身,也应该教会你欲望是多么可怕又是多么值得景仰。”
白骨精,这个美丽的女孩现在为我倾诉,她可能抱怨自己用向上的姿态,结果获得只是一次次地被淬。
她想口述自传……
“……我好喜欢自己求道的光阴。孤单单的,看天地玄黄,草长莺飞,我白天睡觉的时候,人用娃娃的状态啼哭降世;我中午起床的时候,人用欣喜的状态喇叭滴答;我晚上修炼的时候,人用悲伤的状态告别世界。人变化太快,可是我能适应他们的节奏。我就这样干净自己,就这样修炼成型,就这样学会人的喜怒哀乐,可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真的具有了人的反应:我觉得焦躁,发热,烦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天狗,你知道吗?”
我呸,废话!
可是,我,现在……
“呃……现在都没事了。你已经让那个唐朝和尚坚定了上西天的决心,任务也完成了。那什么,咱天上的神仙其实也特无聊,没什么事,天下太平,祥和繁荣得一塌糊涂:该出线的出了,该入关的入了,该申办的也办了,就那什么炸的到底该不该被炸也是发文下面探讨了,你真的要知道咱这儿神仙也闲得B疼哇!报晓的神鸡当法官了,不当鸡的愿望谁都有;闪电的电母上市了,不用电罚你没商量咱大唐有电富裕着呢;还有,雷公开三温暖,巨灵组建讨债公司四肢标价搞定……都闲了啊神仙们,所以玉帝先生特批‘天才交流中心’让大家伙儿当再就业明星,再苦不能苦政府哇。”
“交报名费吗?”
孙悟空只是想发泄,饿了去信访办摘桃,怕了去东海神宫,烦了跑马,恨了砍树,可是被紧箍咒箍住,他必须跟那个憎恶的人去西天,还得走着去!唐朝和尚本来坚决拥护主流政党甚至举拳头放弃南无的手势但还是被遣西天!猪八戒只想做一个凡人,享受世俗的快乐;沙和尚想荣耀,白龙马为了重新回到水底……为什么,难道一切的努力就是为了成就所谓的“四大名著”?
靠!
天狗在天上是孤单单的狗,可遇见这样一个率先孤单单的妖精,并且天狗也知道她将一去不再回来的著名妖精,真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再一次告诉这个美丽的妖精,妖精是用来降服的,狗是用来吃的,人是用来死的。
美丽的白骨精却依旧沉湎与过去,“……我想什么呢?少年,青年,老年……甚至,我曾经发现自己有了人的青春痘!”
她说:“我觉得烦躁,但不知道烦躁是什么。直到离开才……”
“这个,呃……唐僧告诉你信仰,孙悟空告诉你反叛,猪八戒告诉你依恋,沙和尚告诉你坚持,白龙马告诉你欲望……天狗告诉你的只能是:搞笑。”
“不,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真的具有了人的反应:我觉得焦躁,发热,烦闷,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现在,我好象知道了天狗,是……爱。”
“哎?”
“爱,”白骨精纠正,“不是打招呼。”
“唉?”
“爱,”白骨精纠正,“不是叹气。”
“对不起,天狗只能教你搞笑。”我窝囊地发现自己的地方口音好难改变。
“什么是哭,天狗?”
“字典上是这样说的:哭,因悲痛或激动而流泪出声。”
“什么是笑,天狗?”
“字典上是这样说的:笑,露出愉快的表情,发出欢喜的声音。”
“都要出声吗?”
都要出声吗?
都要出声吗!
“不,也可以埋在心里,因为是‘爱’。”白骨精说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