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不是土生，来美时才一岁多；却是土长，如今已从大学毕业，有了工作。近来我发现，这根相当本色的“香蕉”，以及她那群和她年龄与教育程度相近的华裔朋友。都有一种教我十分欣赏的自省能力。比起因在“五千馀年古国古”的自豪里，动辄以“歧视”来顶住善意批评的老一辈，比起他们简称为FOB（Fresh－Off-Boat）的，即刚抵埠的新乡里，中国的遗传基因，中国式的家庭熏陶，加上美国教育与社会环境造就的心理，使得这些ABC（在美出生的中国人），成为思想的“杂种”，此说，如其说是遗憾毋宁说是幸运，文化杂交的优势，使得他们在面对自己的族裔时，心胸开阔一些、态度从容一些，自嘲出以美式幽默，更见趣味。
女儿给我的电子邮件中，有这么一个笑话：一天，一个花店老板到社区内的理发店去，理发后他去付钱，理发师说：“对不起，钱我不收，因为我的社区服务中，有一项是：每天免费替头十二位客人理发。”花店主人高兴地离开了。
次日一早，理发师打开店门时，一张感谢卡和十二朵玫瑰花放在门口。同样的事，发生在一位警察身上，因为同样的理由，警察没有付钱，第二天，他给理发师送上一张感谢卡和十二个甜饼圈。第三天，一位中国男人来理发，理发师仍旧不收钱，理由还是那一个。中国人满意地走了。
次日一早，猜他带来了什么？十二位冲着“理发免费”而来的同胞。诸君看到这里，先别抛来辱华的帽子，也不宜急于说“谁不贪小便宜？”
我们还是退而自省吧。每年感恩节将到，有若干勤劳的婶母们，就约好了，也打探好了，逐个地到慈善机构门前，极其耐心地排在等候领取食物的长队里，前后是她们平日嗤之以鼻的流浪汉，可是她们不再嫌人家邋遢了，因为这是“不拿白不拿”盛大节日。她们都是一贫如洗吗？慢着，她们的儿女要么做医生要么做地产大亨呢。不错，她们领的是福利救济金，不过，那是因为名下价值好几百万的房产，转到儿女名下去了。虽然不是中国人的全部，但够触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