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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前安排了很久终于落实下来的一个访问,陶晶莹的身后嘈杂一片,有很大的音乐声。她同时进行着好几项工作,中途还被人拉去拍照。采访不得不被切割成几段,在她每一个得闲的空当里进行。
前一天,她才为狗仔队的事哭了半夜,所以主动先把话题拉到这上面,情绪激昂地一番痛斥。听陶子骂人是长学问的事,成语连珠炮般倾泻而出:“无中生有、五味杂成,寡廉鲜耻、义愤填膺、无语问苍天……”如果能一字不落记录下来,绝对是一篇得高分的精彩文章。
《太委屈》
所有艺人都有躁郁症,镜头前兴奋,私底下很忧郁。
回顾2003年,陶子用“差强人意”来形容。这一年里她一直深受狗仔队的侵扰,又主动请辞了让她成为台湾一线主持人的《娱乐新闻》,虽然新接手的《陶子娱乐秀》收视率在节节攀升,屡上新高,但这个节目以大胆谈性为主旨,备受争议,骂声不断,陶子有一度甚至对外透露有退出演艺圈的念头。
观众眼里看到的陶子,总是笑的闹的,谁能想到她私底下一样会哭会不发一言。“其实所有艺人都有躁郁症,镜头前兴奋,私底下很忧郁。大家都以为我爱热闹,但其实我在吵闹的环境里呆上10分钟就犯头疼病!说出来你也不相信,我已经5年没唱过卡拉OK了!”
陶子的工作是以秒以分计算的,一星期做足七天,一心要多用,又紧张又要适应变化。“很多是大家没法想像的。譬如情人节那次,我被人放鸽子,只剩两分钟要上节目的时候,我抓着小燕姐(台湾当红节目主持人)的手冲到厕所,眼泪流下来,然后小燕姐说:你还是要报新闻。好,剩一分钟,你上到台前,坐下来,看见旁边是心形的气球、巧克力,一上镜‘嗨,祝所有有情人快乐,今天要好好的玩喔。’声音还是甜腻的,心却只想逃走。”
印象最深的还有八年前的一场保龄球赛,“那天接到越洋电话,是去美国读书的男朋友说要分手,我哭得眼泪唏哩哗啦,但还是要擦干脸上妆,看着滚出去的球说‘倒了几瓶,好菜喔。’带动气氛地说笑,那时候人都不是自己的,我觉得很扭曲,所有的情绪压着,先把它收起来,什么时候释放,明天吗?后天吗?最实际的可能是三个月后才有机会拿出来发泄。”
这样的工作使她随时都在压力下。结果只有两种选择:或者发脾气,或者好好把事情做完。“我相信我每天承受的压力,回去没有清除干净,长期累积会出问题。所以我常说演艺人员都是神经病。我有时候也会发脾气,幸好工作人员都能谅解,要不然我就自我解嘲,例如读错字报错新闻,我就会说‘哎呀,对不起,我的眼睛不够大,看错了。’把它轻松带过。”
除了工作本身的压力,大环境更让人一刻也不得轻松,演艺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新生代艺人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陶子对此有更加清醒的认识。“对我来说,竞争就是我自己,看外面你永远比不完的。我永远不会和李玟比身材好,和张曼玉比演技,但我往自己身上看的时候,我就会知道我的特点在哪里。”
《两个寂寞》
《姐姐妹妹站起来》是我在录音室里唱到快哭的一首歌,我觉得它俗气,真的受不了。
虽然这一年里诸多不顺,陶子还是坚持下来。“想过放弃,但不舍得。我还是蛮贪恋这份工作带给我的成就和满足感。我喜欢告诉大家用什么样的态度来看演艺圈,我觉得自己可以发挥影响力,这是最重要的。有时候我也会想,在某种程度上,我应该是快乐的,虽然我现在的快乐大概是七十分。但世界上沒有一百分的快乐,放弃这个工作,也还是不见得会快乐,说不定只有六十分。所以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沒有完美的。”
工作带给她的收获还在于教会她观察细节。“我很喜欢观察,也很敏感,那是长期点滴的累积。例如我去吃面,就会去看面摊老板端汤、找钱的样子。平常累积的观察多了,最后证实你的观察是独到的,大家就会觉得你说话很有趣,很有观点,喜欢听你报娱乐新闻,听你诠释事情,最后变成一种陶式观点。”
陶子的父母是电台的广播员,她的两个姐姐伶牙俐齿,却都没进入这一行,反倒是小时候不太爱讲话的她承继了衣钵。其实,在陶子小小年纪的心里面,更想做的是演员或歌手。“我是很自恋的一个人,不到10岁,就经常偷偷拿出姥姥的红被单披在身上,对着镜子幻想自己是林青霞。到了中学,我就会一边打开家里的唱机播放歌曲,一边幻想主持人说,下面要播出的是陶晶莹演唱的什么什么歌。后来真的进了娱乐圈,就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渺小,自己其实很不漂亮。”
不过,陶子倒真是以歌手身份入的行,在她大学师兄张雨生的推荐下。她的第一张专辑是《天空不要为我掉眼泪》,光看名字便知道是小女生的苦情歌。发行后没有任何回响,直到五年后,才有机会录制第二张专辑。等她成为台湾最当红的主持后,竟然顺带着唱片也开始大卖,成为畅销歌手。
“但我还是有挣扎,像那首《姐姐妹妹站起来》是我在录音室里唱到快哭的一首歌。我觉得它俗气,真的受不了,感觉很痛苦。想不到,这么多人爱这首歌。然后更辛苦的就是很多人要我到现场去唱!但其实我个人喜欢的音乐是斯汀的那种。”
陶子也有机会拍电影,去年的《金鸡》曾找过她演一个由大陆去香港的妓女;还有人找过她演李香兰,都因为时间不能配合错过了。“我希望明年能抽出一点点时间去做这方面的尝试,也算圆一个梦吧。”
新的2004,陶子更期待的是自己的新书能尽快面市。“是一本童话书。以前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二月会是闰月,只有二十八天,这个童话就从解答这个疑问开始。”
《爱缺》
爱情就像涂指甲油,你一定会小心翼翼地维护,但最终还是免不了搞砸了。
综艺节目里的陶子总是动不动就说“喜欢什么人、欣赏什么人”,但“其实,我这个人什么话都好像可以大声地讲,但在感情方面要真遇上自己很喜欢的人,反而却像一只呆头鹅,只会像颗卫星那样,静静绕着他转。”
最近才公开和歌手李仁的恋情,让陶子的感情生活再度受到瞩目。一向敢言敢行的陶子毫不讳言自己不曾间断过谈恋爱。“最长也不会超过半年,该做的事也都有做。”
但现在恋爱的方式和态度跟以前比却相差甚远,以前她碰上心爱的男人,会只想着整天腻在一起,甚至能放下工作跟他天南海北地跑,但现在一个人待习惯了,她反而担心起自己会不懂得跟对方相处了。
“做爱还可以啦,但如果他睡在我身旁,会打鼾、大便不关门、鼻毛长出来又不去修、身体臭臭的……怎么办!我真的可以接受吗?”所以,就算没有爱情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寂寞。
“我真正觉得寂寞,是在22到25岁之间。当时工作和感情都处于不安和混乱阶段。那时候,一回到家,就会打电话给朋友,问他们要不要出去玩,很害怕孤独。现在,我已经懂得享受这个世界,也能把感觉集中起来,画画、写东西。”
陶子在恋爱上还有一个大原则,“我的最高记录是,分手4年的旧情人再回头。我是不会让人再吃回头草的,因为无论是交往或分手,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绝对不会违背自己曾经做过的决定。”
对于陶子来讲,爱情不可缺少,婚姻就可有可无。“我觉得至少现在的我并不适合婚姻生活。爱情就像涂指甲油,你一定会小心翼翼地维护,但最终还是免不了搞砸了。但如果一切都很完美,可能又会觉得太假。”
毕竟是33岁的女人,她不急,家人始终还是会担心。“我妈妈本来对我有压力,后来我说:如果我嫁错人,他把我一生积蓄都骗走了,怎么办?我妈妈说,对啊,那你还是好好选吧。嫁人真的要看缘分,我看了太多不幸婚姻,不是说嫁了人你就赢了。”
就算到老了仍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陶子的想像中,自己会开一间学校,热热闹闹的一群孩子陪在身边。“人都有定数,太勉强不好,回想一下,我曾经有过那么多年的精彩生活,比很多人都幸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