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36年10月19日，鲁迅先生病逝于上海。至今68年过去了，鲁迅先生
留下了一句让我铭记在心的话：“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
正视淋漓的鲜血！”
历史的车轮已经驶入了二十一世纪，在第五个年头，北方的风雪凛冽之中
，我的朋友杨先生，给我发来了一个电子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风雪
霏霏，吾心凄凄；扬子之水，一往东矣！”
杨先生是我在北方出差时认识的，记得那是某年的六月五日，暮春初夏之
时，我因为记忆问题，发错了电报，而恰巧电报被邮电局误投，阴差阳错
地到了杨先生之手，于是他乘坐时空穿梭机，几秒钟之内就把电报还给了
我。这不是什么科幻小说，时空穿梭机是杨先生自己研究多年发明的。于
是我们便认识了。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知己，不过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
彼此都喜欢读鲁迅先生的文章。
然而我家中的书柜里，鲁迅的书只有半本，第一页第一行字便是开头引用
的那句。早先还有一本《狂人日记》，因为看了做噩梦，便被我扔掉了。
谁拣了谁去做噩梦吧，哈哈。吃人一类的事情如今固然看不大见了，但偶
尔一不留神也会产生错觉。鲁迅的那段话：“你们立刻改了，从真心改起
！你们要晓得将来是容不得吃人的人，”说得固然好，有时却也会有一个
面目诡异的狂人，进入我的梦中，在我耳边念叨这句话，等我从梦中惊醒
时，已是大汗淋漓…….
很多事情忘却就忘却了，倘若人类不是一种善于忘却的动物，也许脑袋早
就膨胀爆炸了。我也曾经食素，因为被那鲁迅笔下的狂人屡屡在睡梦中侵
扰，惶惶中把一切肉食看作了人肉，偏偏有一度家人也凑巧，六只菜肴中
倒有四只是荤的，于是我看了便哭了，发誓今生不再食荤。我不知道爱读
鲁迅作品的杨先生是否也有此困扰，不过还是我们此地的农夫说得好，书
读多了，其实究竟不能算是好事。本来指望金榜题名的，或许果真被老虎
给吃了，因为那赴京赶考的途中，多的是崇山峻岭，豺狼虎豹出没，黑白
无常巡游。父母怀胎十月，含辛茹苦，供他衣食读书，一下子没了，岂不
悲哉！
然而人类也是一种善于记忆的动物。杨先生和我多日不见，却还记得给我
发电子邮件。于是我也给他回了一行字，还是鲁迅那一段话：“真的勇士
，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斯人已逝，谨以此文悼之。
草翅膀 2005年1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