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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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学期期末的工作会议上,有“设计专业是否还有开设素描课的必要?”这样的疑问,我想就此谈一点自己的看法。我认为有这样的疑问并不奇怪。不仅仅在国内,就是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的美国,素描技法也曾面临过消失的危险,然而现今美国的艺术学院中,某些传统的训练方法已成为美术家培养过程中有效和必要的部分。因为人们发现——通过素描培养出的观察、思考和绘画方法能够运用到任何与美术相关的领域里。有一种观点认为——设计师不需要画准。是的,设计师经常根据需要将对象夸张变形或概括,但是对于一个设计初学者而言,画不准反映了他对对象认识的不准确,如果对对象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那么以后的夸张变形或概括就无法进行,就好比要写一篇介绍成都的文章,手头却没有跟成都相关的资料。正因为如此,我们就有必要开设这门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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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素描?
如果把素描解释为单色画,那假如毕加索用单色绘制《镜前少女》,高更用单色绘制《塔希提少女》,《镜前少女》和《塔希提少女》就是素描了?我想素描的概念与完整的绘画作品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我用金山词霸2004版对“素描”一词进行了翻译,发现英文中并没有这个单词,只查到近义词4个:
charcoal drawing(炭笔画)、
line drawing(线描)、
pencil sketch(铅笔稿)、
sketch(草图、概略)。
我认为sketch(草图、概略)这个解释应该最接近素描的本意。因为我又查了新华字典,其对“素”的解释有“本来、本源”之意。那么我们以往把素描理解为“用单色绘画”的概念会不会有误?而应该理解为“对本源的描绘、在开端的描绘”?还有,我们知道素描是为油画做准备。实际上在英文中“素描”中有“初步”的含义,而“油画”中有“彻底”的含义。那么,素描与油画的区别其实是初步与深入的区别。如果要按照新的理解把素描的含义重新表述一遍,就是——它是作者感受的最直接的表达。如果这个概念成立,那么就很好解释历史上一直把素描作为学习艺术的入门课程之缘由,也很好解释古典素描(如达芬奇的素描)很接近速写的原因,因为素描是画家认识世界的第一步、是对事物最初印象的视觉表达。如此一来,把素描的定义的方向指向了表达而非色彩,也可以认为即使是彩色的画,只要是作者感受的最直接的表达,均是素描。素描课的目的在于使学生具有初步的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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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表现力?
把看到的、感觉到的或想象到的描绘下来的能力就是表现力。
想要把到的、感觉到的或想象到的描绘下来,需要看、想、画三位一体,眼、脑、手协调工作,用敏锐的观察力去看、用深刻的理解力去想、用娴熟的技法去画。眼和手都受都要受大脑的指挥,绘画的结果应出于事先的计划。
有一种现象,认为平面设计基础课程的作业的面貌就要像平面构成、图形创意,或者要向“大师水平”靠拢。但是我观察有一部份新生,画面上呈现出某种“味道”或者很朴拙,并因此富有趣味,感觉似乎很有表现力,而这样的学生往往在以后的专业学习中感到吃力。我认为学生缺乏表现能力是原因之一。画面的朴拙是因为观察不够仔细、手上功夫不够熟练所致,得到的结果并非出于事先的计划。我认为对于初学者而言朴拙未见得是好事,相反平面设计师入门时“匠气”一点或许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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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看”:
绘画始于观察。
艺术家应当同时具备两双眼睛,用“肉眼”来看表象,用“心眼”看本质,肉眼和心眼相互配合、协调工作——肉眼捕获对象上精确详细的信息,心眼把信息中的大小、比例、形状、明暗、结构、透视等提取出来,在二维平面上制造三维错觉,才是一幅画。
当然,肉眼与心眼也有不能协调工作的时候——我发现一些基础较差的学生在画静物的时候几乎不观察对象,当我问他们: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没画准吗?都回答:看起来就是这样的!我认为这些学生看到的静物肯定与我看到的是完全一样的,但是他们画出来的物体并不是他们看到的物体,而是凭经验和记忆在描绘物体。这样的学生就是缺乏观察力,他们对世界的认识很肤浅,可以说是在画儿童画,因为他们的观察力跟儿童相当。儿童就是凭经验和记忆作画的,当让一个儿童画一个盒子,多数情况下会画出一个方形来代表盒子,因为在他心目中对盒子的印象就是一个方形,实际上,一个方形跟盒子的形象有相当巨大的差别,但是儿童看不出这种差别来。因为如不加以“看”的训练,这种认识方法是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的。
应当首先使学生体会到——看到的世界与记忆中的世界的巨大差别,因为世界是存在透视的。可以安排这样一个练习:
找一张长方形的纸,平放或竖立于桌面,从多个角度去画这张纸,用线造型,完成数张作业。
该练习最大程度上简化了对象,目的在于让学生看的更清楚,同时要求学生集中全部精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去仔细的观察,誓要发现平时忽略的细节、体会世界变化的丰富(就像达芬奇画鸡蛋)。在这个过程中,学生可以利用铅笔,比较横竖比例,帮助自己画准。
我认为速写是一种很好的训练观察能力的方法。速写就是快速的完成一张画,正因为快速所以简练,很能反映作者最直接的感受。速写训练的目的不在于获得一张“漂亮”的画,而是训练画家眼、脑、手的协调能力——把眼睛看到的东西,让大脑来分析,大脑再指挥手把看到的东西表现出来。在这一过程中“看”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具备快速、清晰的观察能力才可能成功的画出对象来。我建议设置如下习题:
让学生用尽量长的线条描绘一组他们看到的物体(可以是花卉、人物),要求眼睛只能盯住物体而尽最大可能不去看自己的画面,只在提笔画另一笔的时候看一下落笔点。刚开始练习时速度要放慢,强迫眼睛仔细观察对象。
这个练习要让学生体会到是眼睛在画画而不是手。作业成绩的标准是越接近对象越好。
我认为要培养平面设计师,只进行结构素描的训练是不够的。德国包豪斯设计学院开创的设计素描(就是国内的结构素描)是用来训练建筑和工业设计师的,如用来训练平面设计师,将造成设计师很多认识上的不足,因为物体上存在很多线条不能充分表达的特征,而明暗可以弥补这些不足,如:
明暗更能体现三维体感、空间前后关系和质感,
黑白关系的变化可以给人以节奏感、并能传达画家的情感。
这些都是平面设计师必须具备的能力,不可不学。学生首先应学习观察明暗调子,而不是凭想象来画调子,建议设置这样一个练习:
摆放单个的简单干净的石膏几何形体在亮色的台面上,并付以良好的灯光。要求学生仔细观察明暗关系作画,然后学生观察位置不变,改变几次灯光照射的角度(顶光、侧光、背光等,如条件允许试试底光),多画几张。
该练习目的在于避免对明暗理解的概念化。为了让学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明暗对空间的作用,可安排这样一个练习:
摆放两组较简单的静物,一组以深色衬布为背景,按浅色的物体在前,深色的在后的顺序排列,另一组反之。要求学生尽力加强对比使空间感强烈。
另外为了培养学生的深入细致的观察能力,可以设置这样如下练习:
放大描绘一些表面肌理,如:树皮、石头、花生壳、揉皱的纸张、生锈的金属,在良好的灯光下,耐心的慢慢刻画。
这样在锻炼学生观察能力的同时,让学生加深对对象的了解,体会用视觉语言传达的触感,并培养细致耐心的学习习惯。让学生学习色彩的重要性是不言而谕的,不过我指的色彩——是让学生学会把自己对色彩的感觉用最直接的方法表现出来——我们甚至可以将其称为“色彩素描”。我发现一些学生在色彩写生时,受困于技巧不够熟练,往往被造型上占用了大量时间和精力,而对对象上丰富的色彩变化未能用心观察,我建议进行这么一个作业:
事先在画纸上用铅笔和尺子打出很多小格子,每个格子里填一种颜色,对着静物写生,静物的色彩搭配一定要和谐,开始时静物数量少一些。(作品完成后效果类似色彩构成中的色彩融合练习,或者有点像马赛克拼贴画效果。)
这个练习的目的在于让学生绕开技巧,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观察色彩上,提高对色彩的敏锐观察力,同时可以让学生理解临近的色彩,在远处看,会自动柔和——这个水粉画造型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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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想”:
在画结构素描的时候,应该同时讲授透视学知识,因为有句话叫“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好的观察它”,在肉眼看不清楚的地方,我们可以用理论来帮助我们“看”清楚。虽然理解只是辅助观察而不能代替观察,但也必不可少。在讲授了透视学理论之后,可设置如下练习:
凭空想象一个由多种几何体堆砌而成的组合物,要求该物体能让人感觉有趣,并严格遵循透视原理,用线造型、简单明暗处理即可。
对于一个设计师而言,用颜色来画画的作用不在于用毛笔去把形体塑造准确,而在于能否处理好不同物体间的和谐色彩搭配。可在这时讲授色彩原理和配色方法。然后设置下面练习:
将以前完成的色彩画进行变调绘画。
我认为对于平面设计师而言,不必把大量精力花费在熟练表现技法上,毕竟多数设计师在使用另一种工具,所以素描对于平面设计师而言——重在培养其观察能力和理解能力,重在基本知识和能力上,至于还学要掌握的,如节奏、材质、情感等,可以由其它课程来完成。我始终认为基础是非常重要的,当学生一旦掌握了正确的观察和思维方法,以后的深入学习容易得多,而过于追求表面新颖的另类教学方式是不可取的,它往往忽视了一些基本的东西。
先就想到这些东西~请大家斧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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